一夜無夢,卻又似睡非睡。
那惱人的嘀嗒聲消失了,但另一種無聲的“噪音”卻縈繞在許小心頭,擾得輾轉反側。
閉上眼睛,就是水流噴濺的瞬間,那個高大影毫不猶豫轉護住的畫面,以及水珠順著他下頜滾落、砸在膛上的清晰軌跡。
還有那條被他帶走的、米白的浴巾。
而此時……
那個男人就睡在隔壁……
存在極強!
一陣陣莫名而又陌生的悸,讓心緒不寧,直到天快蒙蒙亮,才勉強睡了一小會。
結果很快又被工作日養的生鐘喚醒,只覺整個人腦袋昏沉、神萎靡。
癱在床上,聽著外面尋常的清晨聲響,直到傳來輕輕的關門聲、腳步聲逐漸下樓遠去,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迷糊補了個回籠覺。
吃過午飯,許小又爬上了床,睡了個午覺,醒來時才覺得真正“滿復活”。
混和悸被充足的睡眠到了心底某個角落,不再作。
看著窗外不錯的天氣,難得的周末,牛馬打工人的息之機,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去附近的菜市場轉了轉,買了新鮮的排骨、翠綠的蔬菜,還有一小塊豆腐。
回家系上圍,在廚房里忙活開來。
焯水,翻炒,小火慢燉……食的香氣漸漸充盈了小小的空間,帶來一種踏實而溫暖的幸福。
糖醋排骨澤紅亮,清炒時蔬碧綠清脆,豆腐湯白鮮香。
雖然只是簡單的兩菜一湯,但對而言,這是對辛苦工作一周的犒勞。
許小擺好碗筷,還沒來得及坐下品嘗自己的勞果——
“嗒、嗒、嗒……”
沉穩的腳步聲自下而上,不疾不徐,一步步踏上樓梯。
許小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心臟沒來由地快跳了兩下,留意著外面的靜。
一步一步,自下而上,越來越近。
最後,穩穩地停在了家門口。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依然是那個節奏。
放下筷子,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那個男人。
他換了一服,簡單的黑短袖和黑長,短發利落,臉上沒什麼多余的表,手里拿著一個嶄新的、還未拆封的白浴巾,疊得方正正。
見許小開門,他抬了抬手里的浴巾,語氣平淡地開口:“昨晚用了你的浴巾,”他目坦然地看向,“怕你介意,所以買了個新的還你。”
許小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是為了這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就是一條舊巾而已,真的不用還的。”
陳鋒沒接話,只是看著,拿著浴巾的手也沒收回去。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許小看著他高大的形站在門口,又想起昨晚人家忙前忙後,還弄了一……
鬼使神差地,側了側,視線飄向屋剛上桌的飯菜,聲音有些輕,帶著點猶豫和不好意思:
“那個,我剛做好飯,你要不要一起吃一點?我自己做的,就是些家常菜。”
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
太唐突了!
他們本不。
陳鋒順著的視線,也瞥了一眼屋。
飯菜的香氣約飄出來。
他沉默了兩秒,目落在微微低垂、泛著一點紅暈的側臉上。
然後,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好。”
這就答應了?
都不客氣一下?
許小心里說不清是松口氣還是更張了,連忙讓開門口:“請、請進。”
陳鋒走了進來,將那個嶄新的浴巾順手放在了門口的鞋柜上。
他目掃過收拾得還算整潔的客廳,最終落在餐桌上那幾盤鮮亮的菜上。
“坐吧,我去給你拿碗筷。”許小說著,快步走進廚房,心跳莫名有些快。
拿了干凈的碗筷出來,放在他面前。
兩人面對面坐下。
氣氛尷尬到了極致。
除了碗筷輕微的撞聲和咀嚼聲,幾乎沒有其他聲響。
許小小口吃著飯,被來自對面的存在得抬不起頭。
相比許小的張,陳鋒坦然很多,他吃飯的速度不慢,但作并不魯,夾菜,吃飯,喝湯,沉默而專注。
這頓飯吃得異常沉悶,但也異常迅速。
眼看快要吃完,許小覺得無論如何也該再說點什麼。
放下筷子,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對面已經吃完、正端起湯碗喝湯的男人。
“那個,昨天晚上,”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室足夠清晰,“謝謝你,真的太麻煩你了。”
陳鋒放下湯碗,用紙巾了角,看向,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用客氣。”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順手的事。”
他的回應簡短而直接,迅速結束了許小好不容易挑起的話頭。
只得起開始收拾碗筷:“我來收拾吧。”
剛出手去拿他面前的空碗,一只帶著薄繭和力量的大手,卻比更快地覆了上來,按住了的手腕。
掌心滾燙。
那溫度過皮,讓許小渾一,幾乎是條件反地猛地回了手,碗筷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聲。
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手腕被的地方開始,熱度迅速蔓延到整張臉,連耳都燒了起來。
不敢看他的眼睛,慌地低下頭,心跳如擂鼓。
陳鋒許是察覺到了,沒再說話,只是站起,作利落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盤。
“我來洗。”他丟下這句話,然後就端著碗筷就朝廚房走去。
許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手腕上那灼熱的久久不散。
廚房里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和碗碟撞的輕響。
他作很快,沒多久就洗好了。
等他著手從廚房出來時,許小已經手足無措地坐在了沙發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客廳里氣氛依舊凝滯。
陳鋒走到面前,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沉默了幾秒鐘。
自我介紹非常有必要。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沉默:
“我陳鋒,”他簡單地自我介紹,目平靜地看著,“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開口。”
許小抬起頭,迎上他的目。
那雙眼睛黑沉沉,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這算是正式認識了嗎?
不過也許人家只是出于對鄰里的關照。
輕輕點了點頭,出一個還算自然的、帶著激的笑容,小聲喚道:
“陳大哥,謝謝你,我許小。”
這算是正式認識了。
陳鋒點點頭:“嗯,那我先過去了。”
說完轉走向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
許小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
手腕上被過的地方,熱度似乎還未完全消散。
空氣里還殘留著飯菜的余香,以及一極淡的、屬于他的、清冽的氣息。
“陳鋒。”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原來他陳鋒。
對門那個充滿力量和迫的男人,終于有了一個的稱謂。
看著閉的房門,昨晚那擾人的悸從角落里翻涌出來,又加上這個短暫而尷尬的共餐,以及那個滾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