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的張強顯然是個閑不住的,開始喋喋不休地傳授起他的“人生經驗”:
“鋒哥,要我說啊,這人啊,尤其是你這種條件,真不用太認真。”
他湊近前座椅背,低聲音,卻掩不住話里的油膩:“多約幾個,男人嘛多試幾種,才知道哪種最對你胃口,玩起來最帶勁兒。像剛才站臺上那……那種……”
他語氣含糊,但意思明確:“看著就寡淡得很,屬于良家婦款!這種可以留著,等你外面玩夠了,到時候再娶回家也不遲!”
陳鋒的目依舊落在前方,沒有理會他的污言穢語。
張強嬉皮笑臉繼續說道:“真的,鋒哥,你信我!那種就是一談就跟你談未來、要死要活你結婚,最沒勁了,管得又寬,無趣得很!”
“滾!”陳鋒終于發出聲音,著不耐,“老子不像你。”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而冷,“就是奔著結婚去的。”
這話說出來,張強明顯愣住了。
他眨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陳鋒,最後難以置信地怪起來:“不會吧鋒哥?你還真喜歡那種風格?”
陳鋒不置可否。
張強臉上浮現一抹玩味,低聲音再次湊近,曖昧的說道:“鋒哥,就那種小格,經得住你……磋磨嗎?”
經不經得住?
陳鋒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經不住也只能著!
自己還真能讓死床上不!
陳鋒看見後視鏡里張強一臉笑的臉,火氣突然就涌了上來,自己的人,想象也不行。
再開口陳鋒聲音不高,卻帶著滿滿的迫:“說話,放尊重點。”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再他媽胡說八道,老子現在就給你扔下去。”
張強瞬間噤聲,他知道陳鋒這人平時話,雖然大多數時候都不跟著他們渾話,但絕對是說得出就做得到的主。
他立刻回後座,老老實實閉,再不敢多言一句。
車廂里突然就陷了沉默。
快開到張強住的小區附近,一直安靜如的張強大概是覺得氣氛太僵,又或許是賊心不死,小心翼翼地找了個別的話題:“鋒哥,你之前那輛越野,最近沒見你開啊?壞了?”
“沒壞。”陳鋒目視前方,言簡意賅,“最近不打算開。”
“哦……”張強眼珠子轉了轉,試探著問,“那……那車要不借我玩兩天?”
陳鋒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眼神沒什麼溫度:“干嘛?”
張強臉上立刻堆起一個男人間都懂的、帶著明顯邪意味的笑容,眉弄眼:“嘿,就……就那車空間大,底盤穩,我最近約了個妞,材那一個火辣,大屁翹,要是能在你車里……嘿嘿,一下,肯定特別帶勁!”
他話音未落,陳峰一腳剎車踩到了底。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猛然響起!
巨大的慣讓毫無防備的張強整個人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疼得齜牙咧。
車子猛地停下,後面立刻傳來一片憤怒的喇叭聲。
陳鋒沒理會後面的鳴笛,他側過頭,眼神沉,盯著後座驚魂未定的張強,從牙里出一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驅逐:
“滾!”
張強被他駭人的眼神嚇懵了,連疼都忘了,結結:“鋒、鋒哥……我、我就開個玩笑……”
“不借!”陳鋒打斷他,聲音冷。
說完,他看也沒再看張強一眼,張強屁都不敢再放一個,只得趕拉開車門地躥下了車。
車門剛合攏,陳鋒便一腳油門,黑轎車猛地沖了出去,留下張強站在路邊,一臉茫然。
車子匯車流,陳鋒握方向盤的手指才緩緩松開一些,但眉頭依舊鎖。
他不悅到了極致,他的車,跟他看中的人都容不得半點污糟。
黑轎車停在遠離巷口的街角影,陳鋒沒有立刻離開,只是搖下了車窗,點燃了一支煙。
天漸漸暗了下來,他一不的坐在車里,眼睛盯著巷口公站臺的方向。
又過了大約十多分鐘,一班擁的公車搖搖晃晃地靠站。
車門打開,吐出許多疲憊的面孔。
陳鋒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悉的影。
許小隨著人流下了車,理了理被的頭發和挎包帶子,往巷口走去。
“兄弟燒烤”的攤位已經已經支起了,老板進進出出的擺著食材。
還好,還沒開張。
許小低著頭,循著回家的方向,快速的朝里走去。
直到的影完全消失在轉角,陳鋒才將快要燃盡的煙掐滅在中控臺煙灰缸里。
估著已經到家,陳鋒這才打開車門下了車,慢慢的朝著巷口走過去,路過燒烤攤,腦海中浮現路過時戒備的張。
一種極其復雜的緒在他心底翻涌。
今天那個白車男人的出現,似乎打破他按部就班的節奏。
加上張強的污言穢語,讓他清晰地意識到,并非完全無人問津。
雖然總是對生人于警惕和防的狀態,但那個男人,顯然就是“舊識”!
而且人心難測,萬一真被一個浪夠了的人渣盯上……
許小拖著疲憊的子爬上六樓,打開601的門,悉 的氣息瞬間包裹上來。
踢掉鞋子,把包扔在沙發上,自己也跟著癱下去。
公車上擁悶熱,果然還是坐私家車好,至不用得一臭汗。
許小掙扎著爬起來,拿上睡去了浴室。
熱水沖刷下來,洗去一的疲累,腦子里浮現了剛才站臺的一幕。
白宇師兄……真的是他。
早在公車上就點開了那個剛剛加上沒多久的微信。
頭像是一片簡潔的商務風景,朋友圈沒有設置權限,但容寥寥無幾,大多是行業相關的推文,偶爾有幾張風景照,也看不出任何個人生活的痕跡。
大概率是個工作號吧。
像他那樣優秀又忙碌的人,把私生活和工作分開,再正常不過。
加,或許真的只是出于老同學的禮貌,或者……
銀行工作,不會是想拉自己去存款或者是辦業務吧?
這樣想著,許小自嘲的笑了。
自己窮得叮當響不說,每個月還有助學貸款,時不時還要補家里一點。
生活過得煞是艱難。
加上微信也不錯,說不定哪天真要找他貸款。
不過許小還是忍不住嘆,世界真的很奇妙,這麼大,居然能在站臺相遇。
但也僅此而已了。
曾經的驚鴻一瞥和朦朧好,早已被時間沖刷得面目全非,即使劃了喜歡范疇,卻激不起心湖半分漣漪。
嗒,嗒,嗒……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拾級而上。
是陳鋒。
許小穿服的作瞬間僵住,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
短暫的靜默。
然後,是鑰匙鎖孔、轉的聲音。“咔噠”,門開了,又“砰”一聲輕輕關上。
602的門合攏了。
許小這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繃的肩膀放松下來,完穿的作。
有些懊惱地抿了抿。
為什麼每次聽到他的靜,還是會這麼張?
他就只是鄰居,偶爾順路好心捎自己一程。
而且……他也明確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但是存在……實在太強了。
算了,那也不是一路人。
臨睡前,靠在床頭刷手機,一條微信提示跳了出來。
是那個深藍的頭像——“鋒”。
消息依舊簡潔,是悉的“請假”格式:明早有事。
連“你自己走”都省略了。
許小立刻打字回復:好的,陳大哥,那我自己坐公就行,不麻煩你啦![微笑]
點擊發送。
許小等了幾秒,沒等到任何回應,便鎖了屏,把手機放在床頭,關燈躺下。
黑暗籠罩下來,再沒發出任何靜。
兩個房間,兩扇門,兩個人。
夜已深,但城市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