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天尚是灰蒙蒙的。
許小醒得很早,或者說,周末兩天幾乎沒怎麼睡安穩。
躺在床上,耳朵卻一直豎著,留意著隔壁的靜。
六點半不到,悉的、沉穩的開門聲就從對門傳來。
“咔噠。”
門開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下樓的腳步聲。
許小的心提了起來。
這意味著他就在門外。
他在等。
經過周五晚上那場翻天覆地的“變故”,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那些暴的親吻、滾燙的、絕的淚水……所有畫面混雜在一起,讓心慌意。
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換服。作比平時慢了好幾拍,只希他能趕離開。
但門外依然沒有響起離去的腳步。
也許他已經走了?
許小躡手躡腳的湊近,過貓眼看了出去——
他就在門邊,一不,像一座大山占據了貓眼里所有的視野。
了脖子,已經七點四十,再不走就真的要遲到了。
這個月助學貸款還沒還,馬上要下季度的房租,父母鬢角越來越多的白發,還有剛上大一的弟弟……
現實的力,碾過那些紛的忐忑和不安。
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猛地拉開房門,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陳鋒見出來,微微後退給讓出通道,目平靜地落在臉上,沒有說話。
許小沒看他,只是了肩上的包帶,越過他,徑直朝樓梯走去。
陳鋒也不在意,邁開長,不不慢地跟在後。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下了樓,穿過清晨寂靜的小巷。
走到巷口,許小習慣地朝著公站臺方向加快腳步。
不要坐他的車,以後都不要坐他的車。
然而,剛邁出兩步,手臂就被人從後面拉住了。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的堅持。
許小一僵,立刻開始掙扎,試圖甩開他的手:“你放開!我自己坐公!”
陳鋒沒松手,只是微微用力,將往回帶了帶,聲音依舊平穩:“車在後面。”
“我不要坐你的車!”許小有些急了,聲音也大了起來,“你放開我!”
兩人在清晨的巷口拉扯起來。
一個執意要走,一個牢牢不放。
雖然作不大,但在空曠的清晨街頭,還是有些惹眼。
就在這拉扯的功夫,許小眼睜睜看著那趟早班公車,穩穩的靠站停車,上下乘客,然後又緩緩駛離。
許小看著公車尾燈越來越遠,又氣又急。
幾個經過的路人,好奇地朝他們這邊瞥了幾眼。
許小本來臉皮就薄,瞬間臊得慌,手上掙扎的力道不由得松了。
陳鋒手下稍微用力,就將拉向停在路邊的黑轎車方向。
面對絕對的力量懸殊,許小知道再掙扎也無濟于事,只會讓人看笑話,而且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一無發泄的悶氣堵在口,狠狠地瞪了陳鋒一眼,最終還是氣鼓鼓地上了副駕駛。
車門“砰”地一聲被用力關上,宣泄著的不滿。
陳鋒繞到駕駛座上車,系好安全帶,發車子。
車子平穩地匯早高峰的車流。
此後的每一天,仿佛了一種無聲的“慣例”。
陳鋒提前等在門口,許小從一開始的抗拒、磨蹭,到後來的沉默接、氣鼓鼓地上車。
他收起了那晚駭人的侵略,恢復了之前那種沉默寡言的狀態。
車依舊安靜,他專注開車,很主說話。
仿佛那晚的瘋狂表白、強勢索吻和失控,都只是的一場噩夢。
但許小知道,那不是夢。
他偶爾投來的、深沉的目,他無意間靠近時帶來的迫,甚至只是安靜地坐在他邊,都能讓清晰地回憶起那晚的一切。
知道,他只是暫時收起了爪牙,變一頭蟄伏的猛,說不明哪天他就會故態復萌。
這種表面平靜、里卻暗流涌的關系,讓許小越來越憋悶。
周五一大早,照例是沉默的同行。
許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那氣終于憋到了頂點。
忽然轉過頭,盯著陳鋒廓分明的側臉,語氣生地問道:
“你……真的順路嗎?”
陳鋒握著方向盤的手微頓了一下。
他側目,看了一眼,眼神平靜無波,然後轉回去看著前方路況,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平穩:
“順路。”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在前面大學保衛部上班。”
許小愣了一下。
大學保衛部?
這是第一次聽說他的工作。
聽起來倒蠻符合他的人設。
陳鋒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只是之前放暑假,不用上班。”
許小:“……”
果然他早有預謀。
越想越氣,覺自己像個小丑,被他耍得團團轉。
扭過臉,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陳鋒從後視鏡里瞥見氣鼓鼓的側臉和抿的,微松了一口氣。
終于愿意跟自己講話了。
臨下車,陳鋒打破沉默:“下班……要不要來接你?”
“不用。”
正在解安全帶的許小幾乎是立刻就斬釘截鐵地拒絕。
說完,也不看他,利落地推開車下車,然後“砰”地一聲,用力關上了車門。
力道之大,讓車都微微震了一下。
陳鋒坐在車里,看著那扇被重重關上的車門,又看向頭也不回、快步離開的背影,臉上訕訕的。
這兔子,脾氣見長。
他有點後悔,之前的戰似乎不對,還是應該徐徐圖之。
他嘆了口氣。
那能怎麼辦?
夾槍帶棒的等著唄!
火粥,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