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中,黎聽到母親哭泣的聲音。
“阿黎一直不見醒,楊家一夜之間為廢墟,五口人皆不見人影,可怎麼辦啊。”父已經著人找了兩天,兒也昏迷了兩天。
楊家的事一日之間已傳遍大街小巷,眾說紛紜,有說看到火雷劈向他們家,所以是天譴的;有說紅霞漫天,有看到祥雲在他家上空,他們家是被仙人點化了的;更有謀論者認為,楊兩家離的如此之近,家肯定參與了楊家覆滅的謀。
家父母這兩天既為謠言苦惱,又為兒遲遲不醒而擔心,但更多的是對楊家人的牽掛。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全家消失不見,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唉——”父長嘆口氣,摟住了妻子,安道,“別擔心,巫醫說了阿黎只是心神震加上力竭,休息好了自然會醒。”
“娘,我沒事了,莫哭了。”黎力掙開眼睛,把自己從夢魘中拯救出來。看著母親的淚眼輕聲詢問父母,“爹、娘,找到楊家哥哥和妹妹了嗎?”
“阿黎,你能告訴爹爹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為何會昏倒在路上?”見兒轉醒,雖然心疼兒,但事態急,楊家人沒有毫下落,有些事不得不搞清楚。
“雲華伯母,是天庭的神,天條不許人神相,之前是天兵天將違反天條的伯母回去罰。”
黎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楊伯父和楊大哥可能已經遇害了……
”
“神?你是病糊涂了吧?”父一點都不信黎的話,手著黎額頭試著的溫。
“爹,你想想楊蛟那可怕的力氣,如果他是神的兒子,一切都合理了。”曉這兩天一直在外奔波,找自己兄弟。剛聽到妹妹說自己的好兄弟可能已經沒了時,他心大慟。
“楊戩和楊嬋應是逃掉了,我那日有看到劍劃破天際。”黎說到此,聲音大了起來,
“但他們當是被天兵追緝,爹爹,他們還是孩子,我們得幫他們。”
“阿黎,非是爹爹不愿幫,而是他們的追擊者皆是神仙,我等凡人有何能力幫他們。”父哀嘆,兩夜沒合眼的他,憔悴落寞。得知友人去世而心痛的不止曉一人啊!
“爹爹,就算我等人力微弱,無法與神抗衡。為他們備些趕路的糧食、馬匹也是好的啊!”
即使如今經歷的一切都和在現代時看到電視劇、畫片都不一樣。但覺得電視里有一點沒演錯,二人是一路艱難險阻,步行去昆侖拜師學藝的。
家負責田地與人口,楊家則一直負責養馬與城防,兩家的孩子自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騎著馬跟著楊伯父在森林打獵是常有的事。
楊蛟和曉大了之後,就是他倆帶著幾個小家伙在山里竄,仗著楊蛟力氣大,拉得強弓,野豬都死過幾只。
“爹爹,如今楊伯父已亡,我們可否從他負責的馬廄里幾匹好馬?我心中對他們下落有所猜測,我想去找他們。”黎從床榻上爬起來,長揖跪地,懇求自己的父親。
“我陪一起去!”曉也向前對父親作揖。
父看著眼前的子,兒剛從昏迷中蘇醒,尚且虛弱,背脊卻的像青竹般端直。
“你何必做如此姿態,你把你父想什麼人了?忘恩負義?落井下石?我與我的好友相的時,要比你們多得多,我比你更想幫助他的兒!起來!”父沉聲道,為著兒下跪求自己救人這一幕,他暴怒呵斥。
“我會安排人去取馬,傍晚城門關前你二人出城,在晚間會有人帶馬與你們接應。”為避免走楊家兄妹消息,即使心再擔心子安危,父也沒有多加人手,自己在城穩住局面只二人去接應。
只能信任自己的一對兒,只能心為他們祈禱平安歸來,“注意安全,不要耽擱,送完馬匹、干糧,速速歸家。”
“謝謝父親。”黎再次長跪。父親看出來了,這跪是跪自己的不孝。原諒孩兒不孝,此去不知歸期,您二老就當沒有過我這個兒吧……黎低著頭伏在地上,眼淚肆意流淌。
“你……”父怒氣蓬,大聲呵斥,“你不用去了,把地點告訴你哥,他自己去!”
“爹,兒此番非為兒長。楊戩兄妹實為半神,此番劫難後,他們定是要拜師學藝的。以他們資質,定能投名師門下。兒——一介凡軀,也想走走那通天大道。父親!求您饒恕兒不孝,讓兒與他們同去吧!”
曉看不下去這副姿態,把黎從地上拖起來,忍不住開口:“先把東西送到,楊二心疼你,他絕境艱險,不可能會讓你跟著的。”
“爹,我一定把帶回來。”曉想要打破父倆僵持的狀態,開口想要勸父親。
“罷了,隨去吧,這是自己的命數,我們干涉也無用。”
父擺擺手,仿佛蒼老了十歲,閉上眼,長嘆口氣,對兒子待道:“你送與楊二匯合後,確認他們的安全後,就速速歸家。”
曉吃驚得看著父親,但沒有多說什麼,便想著緩解下氣氛,便把妹妹帶出大堂,帶著妹妹去廚房準備干糧。
邊走邊問問妹妹,“你為何如此篤定楊二和楊三活著?你看到楊大去世了嗎?”
“不是,我沒看到,我只是……”據流傳下來的神話故事猜測的……
“那他可能就是活著的,我得多帶些干糧,那個家伙實在能吃。”
曉趕讓自己忙起來,期盼著自己好兄弟依然存活。
林幽谷,山風穿過枝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楊戩用石塊、紫青劍并用,一點點刨開黏膩的黃土,指尖磨破,鮮混著泥土糊在掌心。
年的楊嬋跪在一旁,哭得渾發抖,不斷用袖拭淚水。
羽將他們三人帶至灌口山的林已近三日。大哥楊蛟在楊府時就已虛弱至極,落地時就失了溫,刺骨的冰涼。
楊戩不敢信這個事實,抱著哥哥的,捂了快三個時辰,也沒能等到哥哥軀變熱,哥哥的軀只變得僵,直到關節再也無法彎曲。
此刻楊蛟軀靜靜躺在青草地上,楊戩和楊嬋固執的按照灌江口的習俗,讓哥哥停靈三天,這三日是靈魂前往冥府安息,獲得新生的日子。
這三日二人不去想追兵,不去想未來,只希兄長得以安息。若是追兵到來,那便一家四口冥府團圓,去他的天兵。
往日里護著弟妹的魁梧年,再不能睜開雙眼。
楊戩強著頭的哽咽,小心翼翼地將兄長放平,用干凈茅草蓋住他的滿傷痕。
楊戩一言不發,只顧埋頭挖土,淚水無聲落在泥土里。
等到土坑挖好,兄妹二人合力,艱難地把兄長的軀安放進去。
一捧捧黃土緩緩落下,一點點蓋住兄長的軀。
楊嬋再也克制不住,伏在墳邊失聲痛哭:“大哥……大哥……不要丟下我!大哥、爹爹、娘,我好想你們,我好害怕!”
楊戩咬牙關,脊背繃得筆直,雙目赤紅,“哥,我會保護好妹妹,我會救出母親,我會替你和父親報仇!”
待到土坑為一座小小的土丘,楊戩又在近旁設了第二座墳頭。
父親死于大金的太真火,一把火下去,什麼都沒留下,此墳塚為空墳,但一定要設。
因為終有一日,他會提著大金烏的項上人頭來祭奠父兄。
而此時他只能折來一段柏樹枝干,用紫青劍將其一分為二,刻上父兄姓名,在墳頭。
“父楊天佑之墓 不孝子 楊戩 楊嬋立”
“兄楊蛟之墓 弟楊戩 妹楊嬋立”
“大哥,你和爹爹安心長眠于此。我會讓大金烏在你們眼前燃燒。”年再次發出宣言,對著新墳深深叩首
清冷月籠罩著孤墳,松濤嗚咽。哭泣跪拜的年後是茫茫群山與巍巍蒼穹,是那無盡的苦楚與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