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一馬當先,在前方奔馳,相較于之前為了找那兄妹二人不得放慢速度,在林間搜尋。此時三馬放開全力奔跑,兩個時辰就將曉送至近郊。
幾人沒敢往前走太多,在臨近山腳的位置,目送著曉的火馳出山林。
夜間的樹林極靜,若是有野來襲,曉呼救的聲音可以傳得很遠。黎等人凝神聽著,在此地等候許久,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怕被晨起砍柴的樵夫撞見,才策馬轉向深林奔襲。
稍跑了一段路,黎突然想來了,問懷里的楊嬋道:“你們這幾天吃飯了嗎?吃得什麼?”
“沒怎麼吃。”楊嬋了角,“我們生不著火,打得獵生吃不下去。哥哥給我摘了些野果吃。”
黎惱的拍了下自己額頭,剛遇到的時候只顧著和傻子吵架,忘了這倆小可憐已經了三天了。
黎胳膊的離開,嚇得楊嬋趕調整坐姿,摟黎腰,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啊,三妹,對不起,之前忘了讓你們吃過再趕路,我現在找地方生火做飯。”黎拽了下馬韁繩,調整了下方向,往山泉跑去。
從昨晚開始,黎和楊戩便陷一種尷尬又僵的冷戰,兩人互相之間沒有流。
眼見著黎轉向,楊戩雖不明所以,但仍的跟著。直到到了小溪旁,找了一平整地,黎把楊嬋抱下馬,扯了些雜草平鋪在地面,又在上面鋪上一層鋪蓋之後,把楊嬋安放在上面。
“三妹乖,你先睡會,我去抓條魚,做好了你。”
一邊說,一邊在鋪蓋周圍灑上帶來的雄黃和驅蟲的草藥。
從知曉楊戩一家人的名字和灌江口這個地方的時候開始,就在為這場逃亡做準備。
楊家兄妹是半神,不懼怕蛇蟲鼠蟻,不會淋雨生病。可是自己不行,不是家人心中猜測的神轉世,那生而知之的眼神只是源于21世紀穿越而來的眼睛。
到了七八歲能讀書識字的年紀,便說服了父親,讓跟著巫醫學習。
商人很注重巫卜,而此時的巫醫不分家,為著學認識草藥,黎很是費了一大番功夫,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學到的這些很有用不是嗎?
黎挽起腳,了鞋,準備下水魚。這時才發現楊戩,早就已經在水里站著了,還沒走到,他便捉住了一條大鯽魚。
也對,他一向擅長這個。別說一條鯽魚,就是“蛇”魚也難逃他手。黎無聲的吐槽,看到他抓住魚,便轉去馬兒托著的行李里取出調料和鍋碗瓢盆。
兩人三日沒吃熱食,吃烤魚傷,準備燉一鍋魚湯。帶了一大堆遠行的工,幾匹馬馱過來,毫不費力。
撿了幾塊大些的碎石,把灌了一半水的鍋穩穩架牢。黎選了一段堅的榆木做鉆桿,松干枯的松樹干制作火板,拿小刀在松木邊緣刮出圓坑,再向外開出一道V形缺口。
將松板踩牢固定,放進剛才準備好的碎草纖維和碎的枯葉,作為火絨放在圓坑里。把鉆桿底端卡在坑,雙手用力反復鉆桿,很快就燃起了火。
楊嬋看著這神奇的一幕,張大了,發出驚嘆。
“姐姐,這是怎麼做到的啊?”
“生熱。”黎用21世紀每個初中生都知道的道理回復著楊嬋。
楊嬋驚詫,楊戩卻只有懊惱。因為他們小時候跟著哥哥後面吃烤魚的時候,有一次忘帶火石,黎自告勇說自己變出火焰。帶著他們干耗了一個時辰,魚都臭了,火也沒起來。
從那之後,他們便只當這又是一句騙人之語。只有黎自己清楚,明明帶了火石卻偏要顯擺,就是為了此刻,揚眉吐氣。誰讓這些人膽大妄為嘲笑二小姐!
楊戩如果學會這個技能,哪用帶著妹妹風餐宿三天啊!讓你不帶我,不帶我,你繼續茹飲去吧!
引火把放在鍋下的枯枝點著,溫暖的火染紅了黎半邊臉龐。這時候,楊戩把理好的鯽魚給黎,黎沒搭理,頭也沒回地給他一個陶壺。
熱鍋倒油,油熱後放鯽魚,兩面慢慢煎至金黃的時候,楊戩把水壺遞了過來,這是他們這些年培養出來的默契,沒有一言,卻都懂得對方需要。
很快,一鍋白濃湯展現在三人面前,拿勺子為楊嬋盛出一小碗魚先給楊戩,揚起下,示意他把等待太久,已昏昏睡的楊嬋喊醒,先喂點魚湯暖胃。
接著黎把干糧扯碎放進魚湯里。若是平時不會吃這麼磕磣,干糧面在魚湯里泡,轉眼間,鮮的魚湯變了爛乎乎的一坨面湯。但兩人此時吃些爛的比較好,雖然是半神,但楊嬋畢竟年。
後是楊戩在默默地為妹妹挑出魚刺,小口小口的喂喝著湯。黎把鍋里剩下的魚湯糊糊盛出來兩碗,沒招呼楊戩,只把自己那份吃了。
吃完便睡在楊嬋邊,眼一閉啥都不管了。
連夜騎了許久的馬,十三歲的凡人,即使從小再活潑好,勤于鍛煉,力也支撐不住。
等黎再醒來,四周是尖銳的蟬鳴,和溪水潺潺的聲音,藍天過樹蔭,一搖一晃。楊嬋在懷里,睡得正香。
楊戩呢?轉著腦袋,歪頭正看見那個坐在大石頭上,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的年。睡前的那些廚余垃圾,早被年清理好,火早已熄滅只留下灰燼。
馬兒被年安穩的拴在樹蔭下,正無趣的掃著尾,它們上馱著的重,也被年好心的放在了遠離它們的另一個樹蔭下。
跳的溪水反出粼粼波,點點的打在年額角和鼻梁上,黎癡迷的看著,漲漲的覺漫上心頭。
困極的年,頭越垂越低,終于失去平衡,猛一點頭,把自己驚醒了,抬頭就和黎的眼睛對視上,年下意識咧開笑了一下,但可能意識到什麼,又很快閉上。
這個二傻子……黎輕輕的將胳膊從楊嬋手中離,慢慢地起,緩步走到年邊。
“去睡覺!”語氣強,冰冷,“我來守。”
“我不困,你和三妹繼續休息。”突逢大變,年有所改變,但是逞強是一如既往。
“不要逞強,現在是正午,人困馬乏,野也是一樣。現在是最安全的時候,我來守,你三天沒合眼的,去睡一覺,我們還有很多的路要走。”黎沒有理會年的固執,更沒有推辭安。
“你現在不睡,我們走到深山里,太落山之後,各種豺狼虎豹相繼出現,你能撐到什麼時候?和豺狼廝殺的時候,你打算靠暈倒把它們砸死嗎?”
黎把他暴的推下去,自己坐在了他剛才的位置,保持跟他剛才一樣的姿勢。
“去吧。”
“我……那你小心點,有任何況不對,趕喊醒我,別逞強。”
“你以為我是你啊?”
年終于大大方方笑了,覺此刻兩人又回到了之前那悉的相模式。
楊戩小心的走回妹妹邊,緩緩躺下,一沒有第一時間睡,反而面朝著黎,靜靜地注視著,就像剛醒來的一樣,悄悄的、專注的看著。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終于年抵抗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黎看著躺在鋪蓋上的兄妹二人的睡,不敢想象真實的神話世界中,這對兄妹在失去父母後的逃亡中,經歷了怎樣的磨難,了多顛沛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