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娶妻？”黎被老婆婆拉進屋後，疑發問。
馮夷不是往反方向走了嗎？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是他。
“不會又是河伯看上哪位姑娘，然後強娶吧？”
“可不能這麼說河伯大人。”老婆婆趕制止黎的冒犯之言，雙手合十，朝天拜拜，“河伯大人勿怪，外地人不知規矩，您饒一次。”
眼看著這位婆婆對河伯的顧忌，黎下意識便對這個河伯有些反。不過很激老婆婆對的維護，因為這個時代是真有河伯的。
老婆婆將楊戩安置在已經出嫁的兒之前住過的房屋。黎為他熬了些安神的草藥，喂下去之後，黎囑咐楊嬋，在旁邊看護著楊戩，醒來時給他遞個水。
轉便走到院子中，查看了下行李，吃食所剩不多了，但依然拿出了五斤粟米和一塊熏走到廚房。
“婆婆，我看就您一個人在家，這是之前允諾您的報酬。”黎將粟米到手里，“這塊熏我打算現在做了，我們一起吃。”
“使不得，使不得。我老婆子一個人吃不到這麼多糧食。”婆婆連連擺手推拒，提高聲量辯解著，“我不是為著你們的報酬才開的門，而是因為我認出你是個孩子。”
“我們村子，家中有孩子的，會有巫婆上門打聽，若是被看上，是要嫁給河伯的。”
“什麼意思？您說的是巫婆還是婆？”黎一下子沒聽懂，巫婆搶了婆的活？“您見過此地河伯嗎？””
“這倒沒有，但是很多鄉紳都說他們見過，就像村東的高員外，河伯大人就曾經請他喝過酒。”
婆婆剛才推辭不過黎的力道，被迫接了的贈禮，現在一邊淘洗著一大把粟米，一邊回著黎的話。
“呵，河伯怎麼都是這個風格，一個個留下的全是娶老婆的故事。”黎剛和曾經的河河伯馮夷分開，現在又遇到一個要娶妻的河伯，忍不住吐槽出聲。
“姑娘，您小心惹河伯生氣，別再這樣說了。”婆婆嘆了口氣，再次阻止黎的不敬，“我們這位河伯大人脾氣不好，一鬧氣脾就要水淹田地的！”
“他還水淹過田地？他怎麼敢的？”黎不氣憤出聲。
“倒沒有真淹過土地，他若發怒，巫婆會通知我們，鄉紳就會帶著我們給他辦喜事。”
聽著婆婆的回答，黎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個故事，是曾經雲華伯母說過的嗎？
“什麼喜事？”
“娶媳婦，河伯每發怒一次，巫婆和鄉紳就會選出一個嫁給他，平息他老人家的怒火。”
“從哪來？怎麼嫁？”
“每家每戶有姑娘的人家，巫婆都會來相看，被選中了，就要嫁給河伯。”老婆婆話說到這里，聲音有些哽咽，但深深呼吸了口氣，繼續說。
“有錢的人家不想嫁兒的，花點兒錢就過去了。沒錢的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孩兒被他們拉走。”
“到了河伯娶媳婦那天，他們在河邊上放一條葦席，把孩兒打扮好了，讓坐在葦席上，順著水漂去。漂到河中心就會被河伯大人接走。”婆婆聲音抖，終于忍不住慟哭！
“我那可憐的兒就是這樣嫁給那河伯大人的，因為我沒錢啊！我沒錢給他們啊！”
“我的二丫，才那麼大一點——”婆婆抖著雙手比劃著兒的高，拉住黎，手掌比在的肩膀，“才到你這里啊……”
“剛洗好了家里的服準備曬！那麼聽話懂事，五歲起就開始幫著我洗服，結果他洗完服還沒吃一口飯呢，就被他們強的闖進來帶走。我拽不住啊，我拽不住我的二丫啊。”
“那葦席先還是漂著，二丫坐在上面哭著喊娘。我眼睜睜看著我的二丫漂到河中心，水慢慢淹過啊！就剩只手在水面上抓啊抓啊，在找我啊。我的二丫，等著娘手拉呢……嗚嗚……嗚……”婆婆朝著虛空出自己的手，幾近瘋癲，“在等我，在等我……”。
黎聽著的話，淚流不止，雙手握，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麼無法無天？
我說怎麼這麼悉，《西門豹治鄴》——自己小學時學過的課文，幾千年後十歲的小孩都知道的鄉紳和巫婆借著假河伯名聲斂財。課文中一筆帶過的，背後是無數吶喊慟哭的父母。
“你們這有位新上任的大人嗎？他西門豹。”黎拉住虛空抓握的雙手，攙扶著，輕聲問道。
“不曾聽聞什麼大人，大人怎麼可能會來到我們這窮鄉僻壤。”婆婆語氣嘲諷，哭過之後，狀態恢復了一些，“能走的人家，都遷走了。老頭子死的早，我一個人拉扯大他們兄妹。我兒子去北方服徭役，還沒有回來。他還不知道妹妹已經嫁給河伯了，我得撐到他回來，跟他代好家里的事，然後去照顧我可憐的兒。”
“我家二丫瘦弱，肯定不討河伯喜歡，如果親生產，旁肯定沒人照料，我得去伺候坐月子。”婆婆喃喃的喊著伺候兒月子，像是想到了兒懷抱外孫的畫面，出了特別慈祥的微笑。
“婆婆，您去照顧外孫了，孫子怎麼辦呢？您兒子能愿意啊？”黎眼睛潤，抓婆婆的手，強撐用村里拉家常的語氣想要打消尋找兒的心思。
“他不愿意也得愿意，我家二丫小時候沒他哥福。大了我得對比哥好點，我的二丫命太苦了。”說著，婆婆抹了把眼淚，“姑娘，你命比我家二丫好，我能看到你父親自己對抗狼野狼傷這麼重，也要把你們安全護好。你是福的。”
“等你父親醒來，你們明天就離開這吧。我們這種地方，你們這種有福之人，可不能在這兒染上晦氣。”
“父親傷重，還沒醒呢，我等他醒了再走。”黎拿出手帕幫婆婆，干凈臉，將粟米放鍋中加上水，把熏蒸上去。
拉著婆婆去院子里坐著，那里正好，風吹過院中的香樟樹，帶來陣陣清爽。
“婆婆，你知道是哪些鄉紳和河伯喝過酒嗎？那巫婆又是哪座廟的巫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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