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子踩在雪面上,一步步向前,留下一個個深深的雪坑。一行人此時正沿著一道窄窄雲階蜿蜒而上,艱難地攀登著這座刀削斧鑿的孤崖——麒麟崖。崖壁一側通青黑寒巖,巖邊垂落數丈冰棱;一側是覆滿厚雪的萬丈深谷,雲霧翻涌,不見底,踏錯一步便是死不見尸。
黎在背後只能看到楊戩脖頸倔強的青筋,額角不斷有汗珠滲下,重的呼吸就在的耳邊,臉頰在他的後背,那里有“咚——咚——”的急促跳。
摟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的說:“楊戩,你歇歇吧。”
“不用歇,不累。你把頭蓋上,不要冒出來,,山頂風大。”楊戩沒有停下腳步,他只想早點到達山頂,到了山頂就可以求仙人治療黎,愈往山頂上,黎心跳愈急,呼吸也愈急促且微弱。不止能聽見他的,他也在時時刻刻注意著的心跳與呼吸。
心與心在一,一個強勁一個微弱,在“咚——咚——”的合鳴。
至于那只兔子,前面開路,走得輕盈靈巧,背著背簍,背簍里躺著也已力竭的哮天。懸崖對于生于昆侖的兔子來說,如履平地,一只妖遙遙領先。
他們終于看到了一方白玉碑,刻“麒麟崖”三字,碑前分列兩株古柏,罡風穿過,柏枝輕晃,落下細碎雪沫,砸在碑上,水痕順著字跡留下。
楊戩和黎,皆看著碑字失神,走了太久,此時沒有一點行程結束了的現實。
直到楊戩背著黎踏過白玉碑,凜冽的罡風瞬間停止,無時不在肆的寒氣收斂,白玉碑後的環境一片春日祥和,冷暖只有一線之隔。
哮天到氣溫的變化,好奇地從背簍里冒出頭,鼻子左嗅嗅、右嗅嗅。隨即興地跳下背簍,不停地繞著白玉碑轉圈,來回穿梭麒麟崖結界。
傻狗又恢復了活力,黎看著哮天興的樣子,會心一笑,摟楊戩笑道:“楊二傻,我們到了。”
“哮天,別玩了,我們要快去殿前拜訪。”楊戩趕喚回哮天。
哮天奔跑著過來,頭蹭著楊戩腳,嗓子發出“嗚嗚”聲,左右盤桓,扭著自己的子。
“哈,他是跑熱了。你把他小服和護腳了吧。”黎輕笑出聲,聲音微弱的在楊戩耳邊提醒。從進結界便意識到溫度上來了,自己之前一呼一吸都會痛的肺部,有所緩解,僵勁的四肢漸漸有了暖意,頭腦也清明了許多。
楊戩解開系于前的繩子,去自己和哮天上厚重的皮草,輕裝上陣。哮天去皮,瞬間沖了出去,隨著山路崎嶇,幾息間不見了影,只傳來他興的吠。
楊戩沒有把黎上的皮大下來,維持著厚實的著裝,又重新背起黎繼續前行,招呼兔子趕追上哮天,免得冒犯仙人。
溫潤仙風漫卷祥霞,空中傳來陣陣仙鶴清唳,玉虛宮白玉階前不染半分寒雪,五流雲繞著殿頂青瓦隨風舒展。
終于,到了。
楊戩將黎緩緩地放下了,幫助下厚實的冬裝,拉開帽檐,下面的小臉已經悶得通紅,額角發漉漉的在鼻尖上,狼狽又俏皮。
楊戩霎時笑了出聲,玉虛宮在他後霞萬丈,眉宇間全然是如釋重負,意氣飛揚,隨即牽著黎的手,緩緩走到殿前。
楊戩神沉靜肅穆,雙膝跪倒,脊背直,“晚輩楊戩,逢劫難,親母被天庭所囚,一心求大道以解厄救親。”
長揖伏地、叩首跪拜,"敢乞天尊垂憐,容許晚輩拜闡教門下,習得正統玄功以盡母孝!"
黎和黑三看到楊戩下跪叩首,也連忙跟著下跪乞求拜門下。
但是二人的雙竟是怎麼都彎不下去,像是有堵墻強的抵著膝蓋,無論如何不讓他們跪下去!
黎滿面驚惶,從來沒有想到過功到達玉虛峰頂會是這種況。
知道闡教收徒嚴苛,更是不收“披戴角、生卵化之輩”,自己可能無法順利拜師,但在的每一種設想里都不存在連跪求都不給機會的況。
看著楊戩伏地叩首的背影,張了張,沒敢出聲驚擾他。他在誠心拜師,那是他的仙路,他的機緣,等玉鼎出來收了他,自己還能再想辦法磨一磨,跟著學點東西。
是這樣想的沒錯,可是邊還有個所屬“皮之輩”的灰兔子。
“果然啊,闡教傲慢,不收披戴角、生卵化之輩,不給我等妖一機會。”兔子努力了幾次跪不下去,便知曉闡教的拒絕態度。
“阿黎姑娘,我們去尋東海蓬萊仙島吧。”他帶著些許氣憤,招呼依然在努力想要跪下去的黎,“我們去拜截教碧游宮通天教主為師去吧——”
“轟!啪!”一道紫紅的九天玄雷從天而降,準確地劈中灰白頭發的男妖。天雷威力之下,男妖立刻化為原形,一焦黑,生死不知!
黎瞪大雙眼,眥張神駭,張開無聲的喊著:“黑三……”卻是一聲音沒能發出來。
怎麼能不怕呢?來到這個落後的古代世界,自詡穿越,過目不忘、弓馬嫻;日後三界最高戰力、雋無雙的二郎真君楊戩,是的未婚夫,十幾年來一直覺得自己會順應此間大勢,修煉仙和楊戩同登封神榜。
如今,一同上山求師的同伴在自己面前被天雷懲戒,只因講了一句“闡教傲慢”?
仙人之下,命如草芥!
“阿黎!”天雷劈下的轟鳴聲,驚了伏跪在臺階上的楊戩,他趕起護住黎,將黎圈在懷里,警惕地注視著眼前的神殿。
牌匾上的“玉虛宮”三字,讓人心驚膽戰。
“楊戩……黑三他……他……”黎全發抖,汗豎立,雙手抖地扶住楊戩的胳膊,聲音哽咽,“雷……雷下來了”
倏忽間黎的眼淚撲簌簌的不停地往下掉,怎麼也止不住,真的被嚇到了,不曾見過此等天地之威、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