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慈安堂,暖香撲面而來,混雜著陳年藥味,悶得人口發堵。
沈氏祖母,是父親的繼母。
此刻正坐于榻上,著藍褐棉襖、頭戴抹額,半瞇著眼。
而邊,那個穿著桃紅金、頸戴金項圈,正聲說笑的,不是沈知意又是誰?
“祖母,您夜里腳冷,意兒特意尋了塊暖玉,給您捂著,保準一覺到天亮!”
沈老夫人聞言抬手沈知意的頭發,呵呵笑道,“還是我們意兒心。”
沈清禾袖中的手驟然攥,指甲深陷掌心。
恨,但不能。
“這不是三妹妹嗎?今日到是早啊,沒讓人催。”說話的是二姑娘沈疏桐,一貫喜歡找茬。
坐在旁邊的是蘇姨娘,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假模假樣的嗔道,“桐兒住,你祖母都沒說話,還得到你說你妹妹。”
沈清禾置若罔聞。
蘇姨娘旁邊坐著的是柳姨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帕,并不參與其中。
柳姨娘旁邊坐著唯一的兒子,府里的二公子沈淮璟,兩人一言不發,仿佛自己是明人。
最末首坐的是白姨娘,白氏無子,一直面帶笑容的看著所有人,并不搭話。
沈清禾抑住心的恨意,提起角的笑容,上前對著盤坐在榻上的沈老夫人行禮。
“祖母萬安!愿祖母福壽安康!”
沈老夫人掀了掀眼皮,見沈清禾穿著一套水蘭套,臉上笑意漸收,“起來吧,兒家家的,如此素凈,倒像是我沈家虧待了你,沒給你添置裳。”
來了,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挑剔。
沈清禾乖乖起,做出恭順的表,“祖母教訓的是。只是孫昨夜夢魘,夢見穿得太過鮮亮沖撞了,故而今日特意選了素凈的。想來是日有所思,如今見了祖母慈,心里才踏實些。”
這話說得巧妙。既解釋了著,暗捧了老夫人是鎮宅之寶。
果然,沈老夫人臉稍霽,只是哼了一聲,未再多言。
蘇氏在一旁聽著覺得奇怪,這三姑娘往日里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說不上多敬重老夫人,今兒個太打西邊出來了。
沈知意這時候好似才看到,揚起天真可的笑容:“三姐姐,外頭冷,快坐下,喝點茶。”
起親手從秦嬤嬤端的茶盤中,端出一杯茶放在沈清禾的手邊。
又坐回沈老夫人的旁邊,依偎在沈老夫人的上。
如果是前世,沈清禾必然會激這個時刻為著自己著想的妹妹。
但如今,沈清禾恨得牙,沒有一杯茶潑臉上就不錯了,“最近睡眠不好,多夢,不敢多用茶。”
沈知意的笑僵了一秒,但轉瞬即逝,仿佛毫不在意沈清禾的話,“那到時妹妹給姐姐送點安神湯。”
沈老夫人聽沈清禾這麼說,眉頭皺了皺,似乎在埋怨不識抬舉。
正在這時。
“夫人來了”,沈老夫人邊的丫鬟紅葉通報。
說著,便看到主母謝氏帶著丫鬟匆匆趕來。
謝氏一進門,就趕給沈老夫人行禮,“給母親請安,昨夜有點寒,早起頭疼就耽擱了,母親莫怪。”
沈老夫人臉沉下來,“你如今是越發不把我看在眼里了,要我這老婆子等你,到是好大的排場。”
謝氏趕忙解釋,“母親誤會了,確實是早起頭疼耽誤……。”
不等話說完,沈老夫人不耐煩的揮手,“行了,行了,竟然人都到齊了,就散了吧。別杵在這兒礙眼。”
草草將所有人都打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