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安堂回來,沈清禾直奔宜明院。
前世,母親正是在出嫁後不久突發惡疾暴斃的。
那時被陳府後宅纏得焦頭爛額,竟未深想。
如今想來,母親一向康健,那場惡疾,只怕是比沈知意除之外更深的算計。
想到此,踏宜明院的腳步都帶上了風。
“母親!”見到謝氏,沈清禾眼眶一熱,所有委屈、後怕和失而復得的狂喜涌上心頭。
謝氏被這態嚇了一跳,忙將冰涼的手攏掌心:“這是怎麼了?妙妙說你夢魘了,可是嚇著了?”
“母親,”沈清禾深吸一口氣,抬起淚眼,語氣異常堅定,“兒想搬來與您同住幾日,可好?還有兒想學理賬,學管家,現在就要學。”
謝氏被的話震住了,手中的茶盞險些傾斜。
定定看著兒,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出審視,不是懷疑,而是一個母親忽然發現雛鳥想要離巢時的復雜。
“清禾,”放下茶盞,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你告訴母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沈清禾搖頭,握住母親的手:“沒有人欺負我,是兒自己想通了。母親,您信我一次,好嗎?”
謝氏看著兒的眼睛。那里面沒有孩的委屈,沒有往日的驕矜,只有一種讓心驚的沉靜。
忽然想起自己出嫁前,母親握著的手說“謝家的兒,可以,但不能弱”。
有多久,沒想起這句話了?
“好。”謝氏反握住兒的手,力道堅定,“母親幫你。”
……
午後,過窗欞灑在榻上。
沈清禾如時般蜷在母親邊,著這來的安寧。
可的心,早已飛到了前世。
“三姐姐,你是嫡,何須學這些勞什子,讓下人去做便是了。”
“子無才便是德,看書多傷神呀,不如我們去玩?”
這話把沈清禾捧得找不著北,是啊,是嫡,本來就份高貴。
可實際況是,
兩人真到談婚論嫁之時,沈知意琴棋書畫工管家皆是好手,被沈老夫人記在名下,高嫁崔府。
而沈清禾,卻一臉茫然的釀造了一場私會陳府公子的戲碼,只能低嫁陳府。
不會理賬,掌不了中饋,在婆母面前直不起腰。
最後連嫁妝,都被那對豺狼一點點蠶食殆盡!
“嗬……”
沈清禾無意識地發出一聲冷笑。
謝氏著頭發的手一頓:“清禾?”
沈清禾翻坐起,抓住母親的手。
“母親,”的聲音得很低,卻異常堅定,“兒以前不懂事,被人哄著捧著,差點了睜眼的瞎子,提線的木偶。但往後不會了。”
“我要學。不僅要學理賬管家,還要學看人,學算計,學怎麼在這吃人的後宅里活下來,贏下去。”
謝氏被的話震住了。
“是誰?誰哄你騙你?”謝氏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沈清禾卻緩緩松開手,搖了搖頭,“母親別急,有些賬,兒要自己一筆筆算清楚。眼下,您只需相信,兒醒了,不會再任人擺布。”
頓了頓,忽然問:“母親,咱們府上,如今是蘇姨娘協理部分庶務吧?尤其是針線房和采買?”
謝氏點頭,眉頭微蹙。
蘇姨娘是老夫人遠方的侄,有老夫人做靠山,的手得一向不短。
“那便從針線房的賬本開始吧。”沈清禾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兒想看看,四妹妹每月裁新的例銀,是怎麼走的賬。也想瞧瞧,蘇姨娘替老夫人心采購的燕窩人參,市價幾何。”
擒賊先擒王,查賬先查利。
這里頭,不可能干凈。
謝氏震驚過後,一久違的銳氣與欣涌上心頭,原本也害怕兒日後家後將日子過了自己這般。
“好。”謝氏握住兒的手,“母親幫你。庫房鑰匙和賬本,今晚就讓人送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小丫鬟清脆的通傳:
“夫人,四姑娘來了,說是惦記三姑娘,特意送了安神的甜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