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不想見。
于是沈知意和那碗甜湯,最終被沈清禾以“剛喝了藥,恐相沖”為由,原封不地謝了回去。
自那日起,沈清禾便扎在了母親謝氏的宜明院。
白日里,跟著謝氏學習理賬看冊,撥弄算盤的聲音清脆作響。
夜後,母倆對燈細語,謝氏將這幾年所見所聞的人利害、私手段,一點點剝開碎了教給。
這一日,窗外飄著雪,天沉沉的。
但是宜明院的堂屋里卻暖意融融,沒有毫涼意。
沈清禾在謝氏的指導下,正倚在桌邊核對著府中的各項開支。
謝氏看著兒認真的模樣,心里格外歡喜。
以往的沈清禾對胭脂水最為興趣,對坊最新的服樣式樣樣門清。
但這段時間明顯跟往日不一樣了,不僅不像以往一樣穿的五六像個花蝴蝶,反倒還主要求學習理賬管家。
僅僅幾日,與往日的氣質也有了不同,變得穩重了。
謝氏嘆,真是長大了。
“母親”
沈清禾指著賬本疑道,“這里有問題,這個月采購炭火比上個月多了一百五十兩。但是,京中的炭火卻并沒有漲價啊,而且各房中的份例并未增加。”
“許是今年格外冷一些,炭火用得多也正常。”謝氏嘆了口氣,語氣淡淡的。
其實,謝氏哪里能不知道到底為何呢。
這多出來的炭火定是供給了蘇姨娘那房,蘇姨娘深老爺寵,在這府里自然是人人結的。
沈清禾看出了母親心中的計較,便也沒有深問。
這些問題不是一日可以解決的,需要從長計議。
而此時,門外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三姐姐定是在母親這里躲清閑呢!”人未至,聲先到。
不一會,堂屋簾子被打開,鉆進來著銀狐裘,鵝黃套的給謝氏見了禮,笑臉盈盈的湊到了沈清禾的桌前。
沈清禾不用抬頭,便知道是沈知意。
手中的筆一頓,但隨即又認真的核對起了賬本,不想與沈知意周旋。
沈知意將狐裘下,隨手遞給丫鬟花容。
見沈清禾在理賬,眼中的一不快稍縱即逝,又掛上了招牌笑容,“姐姐真是用功,這些瑣事給下人便是了。外頭雪景正好,妹妹新得了一對紅梅琉璃簪,正配姐姐,咱們簪了簪子一起去賞雪花可好?”
又是這套。
用風花雪月,消磨的正事。
但此時,沈清禾卻對視若罔聞,“不了,四妹妹自行前去,母親代的事,我還沒做完。”
沈知意笑容微僵,但還是強迫自己掛著笑容,“三姐姐可是怪我這幾日沒有來找你?別生氣了。前日,我從父親那得了一盒上等胭脂,正好與姐姐相配,不如姐姐隨我一起去拿,正好我們姐妹也說說心里話。”
沈清禾終于從賬本中抬起頭,話里有話,“多謝四妹妹好意。只是母親代的功課要,這賬目不清,妹妹那琉璃簪怕是也戴不踏實。畢竟,府里若是開銷虧空,月例銀子恐怕都要減了呢。”
見沈清禾如此,沈知意心里氣炸了,但依然裝出可憐兮兮、依依不舍的神,“打擾姐姐了,那我先回去,姐姐忙完可要來找我玩呀。”
沈知意帶著花容從宜明院出來,剛一出門就不悅的踹了路邊的石子一腳,“算個什麼東西,是嫡又怎樣,還不是不得父親寵。學了理賬又如何,憑此崔二公子能看得上?”
花容在旁附和道,“姑娘莫氣,論長相、才學,姑娘都在三姑娘之上,崔二公子斷不會多看一眼。”
沈知意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