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宜明院出來,春日暖照在上,沈清禾卻覺得心底一片寒涼。
敵在暗,我在明,且手段如此險,由不得不萬分警惕。
當務之急,是必須盡快建立起自己的耳目。
不能再像前世一樣,如同盲人聾啞,只能被挨打。
妙妙忠心,但子單純,藏不住事。
這類暗中查探之事,不宜讓過早參與,以免打草驚蛇或為招來禍端。
夢兒?
想到這個名字,沈清禾袖中的手微微攥。
夢兒是家生子,父母兄弟都在府中當差,蘇姨娘便是拿住了全家人的命,才讓甘心為虎作倀。
這一世,此人絕不可再用。
甚至,或許可以尋機,反過來利用?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按下。
眼下,需要一個足夠可靠、且不引人注意的幫手。
石榴。
石榴也是家生子,但父母早逝,是跟著寡居的嬸娘長大的,子沉靜,做事穩妥。
最重要的是,與府中各房勢力牽扯最,背景干凈。
前世直到最後,石榴都未曾背主,只是後來年紀到了,被放出去嫁了人。
或許可以一用。
拿定主意,沈清禾的腳步加快了幾分。
…………
回到禾院,院子里靜悄悄的。
妙妙正在廊下指揮者小丫鬟們干活。
“姑娘回來了。”
妙妙見沈清禾回來,忙起迎上,“我去給姑娘備茶。”
“嗯,去吧。”
沈清禾語氣溫和,目掃過院,“石榴呢?”
“石榴姐姐在屋里收拾姑娘的呢。”
沈清禾點點頭,徑直走向自己的臥房。
屋,石榴正背對著門口,仔細地將分類折疊。
聽到腳步聲,回過頭,見是沈清禾,忙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行禮:“姑娘。”
“石榴,你先停一下,隨我到小書房來。”
沈清禾在書案後坐下,并未立刻開口,而是靜靜地看著石榴。
石榴垂手侍立,心中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疑。
半晌,沈清禾才緩緩開口,“石榴,你在我邊伺候,有幾年了?”
“回姑娘,奴婢十歲上來姑娘院里做灑掃,十二歲提為三等,去年才升到姑娘邊做二等,滿打滿算,四年了。”
“四年。”沈清禾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你覺得,我待你如何?”
石榴心頭一跳,這話問得有些重了。
立刻跪了下來,“府里給奴婢食,是活命之恩。姑娘待奴婢寬厚,從未打罵苛責,奴婢心中激不盡。”
“起來說話。”
“不必不就跪。我今日你來,是有一件要事,需得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去辦。”
石榴站起,像是要去上戰場,“姑娘請吩咐,只要奴婢能做到,萬死不辭。”
沈清禾笑出了聲,“沒那麼嚴重,別張。”
沈清禾恢復正看著,“但是,需要絕對的忠心。此事,除你我之外,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包括妙妙、夢兒。”
聽到要瞞著他們,石榴心中更是震驚,只重重點頭:“奴婢明白,請姑娘放心。”
“好。”
“我要你,從今日起,暗中留意兩向。”
“一是妙妙。并非我不信,而是子直,我怕無意中被人利用或算計。你只需留意,近日可有陌生人與接,或者是否遇到什麼不尋常的事,無論大小,皆要報與我知。”
石榴心中雖疑竇叢生,卻毫不遲疑地應下:“是。”
“二留意四姑娘與蘇姨娘院子里的靜,特別是邊那個花容的大丫鬟,以及近日有沒有生面孔的婆子或小丫鬟,與們院里的人有不同尋常的往來。”
四姑娘?
石榴不敢深想,但姑娘的吩咐必須聽。
“奴婢記下了。”
石榴低聲道,“只是四姑娘院里守得,奴婢若常在那附近走,恐惹人懷疑。”
沈清禾贊許地點點頭,“不必刻意靠近,只需與其他院丫鬟僕婦談時,多留個心眼,聽聽風聲即可。若有異常,第一時間告知我,一定不要擅自行。”
“是,奴婢曉得輕重。”
“去吧,一切如常,莫要讓人看出端倪。”沈清禾揮揮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和。
石榴恭敬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