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兒說熱就熱起來了,這才剛進五月,日頭就毒得厲害。
沈府上下卻熱鬧得很,不為別的,大爺沈誠雲帶著夫人王芷回京任職,今兒個到府。
這事兒在府里傳了小半個月,老夫人歡喜,謝氏更是天天盼著。
沈清禾也高興,大哥子沉穩,待向來親厚,嫂嫂王芷也是個明理的人。
頭天晚上,府里就開始忙活。
各院都得了吩咐,要把院子收拾齊整,尤其是大爺從前住的松濤院,更是里里外外打掃了三遍。
蘇姨娘領著人親自盯著,忙前忙後的,看著倒比謝氏還上心。
沈清禾在屋里坐著,聽妙妙回來說這些,只是淡淡一笑。
“蘇姨娘這是做給父親看的呢。”低頭繡著帕子,針腳細,“大哥回來是喜事,自然要表現得殷勤些。”
妙妙撇撇:“奴婢瞧著那樣子就假。平日也沒見這麼勤快。”
“管真勤快假勤快,面上過得去就行。”
沈清禾放下針線,了手腕,“大哥明兒什麼時候到?”
“說是午後。”妙妙道,“老爺吩咐了,晚膳擺在花廳,一家人好好聚聚。”
沈清禾點點頭,心里卻想著另一樁事。
明日除了家宴,後日還要辦個小宴,請些親朋來。
崔家也在邀請之列。
崔硯舟要來。
不知明兒又要鬧出什麼幺蛾子。
***
第二日午後,日頭正烈。
沈府大門早早開了,沈承秉帶著謝氏、蘇姨娘,還有幾位姑娘,都在門等著。
沈清禾站在謝氏側,手里著帕子,不時額角的汗。
天兒實在太熱,今兒穿了淺碧的夏裝,料子輕薄,倒還涼快。
轉頭看沈知意,卻是一水紅繡金線的子,頭上著赤金步搖,在日頭下明晃晃的,晃得人眼暈。
“四妹妹不熱麼?”沈疏桐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嘲弄。
沈知意抿一笑:“熱點就熱點,大哥大嫂回來,自然要穿得喜慶些。”
沈清禾沒說話,只靜靜看著門外。
約莫等了小半個時辰,外頭終于傳來車馬聲。
“來了來了!”有小廝飛奔來報。
眾人神一振。
沈承秉整了整袍,率先迎出去。
謝氏眼圈兒已經紅了,攥著帕子,手指微微發。
沈清禾扶住母親的手臂,輕聲安:“母親別急,大哥這就到了。”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
簾子一掀,先下來的是沈誠雲。
他穿著一石青直裰,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神還好。
下了車,他回手,扶出一位年輕婦人。
那就是王芷了。
王芷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藕荷,梳著婦人發髻,簪著簡單的玉簪。
生得不算頂,但眉目溫婉,氣質沉靜,一看就是大家出。
兩人上前行禮。
沈誠雲聲音沉穩:“兒子給父親、母親請安。路上耽擱了,讓父親母親久等。”
沈承秉哈哈一笑,拍了拍兒子的肩:“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謝氏已經忍不住了,上前拉住兒子的手,眼淚簌簌往下掉:“瘦了……這一路辛苦了。”
王芷也上前行禮:“兒媳給父親、母親請安。”
聲音和,舉止得。
謝氏了眼淚,忙扶起來:“好孩子,一路辛苦了。快進屋歇著。”
眾人簇擁著進了府。
沈清禾跟在後面,看著大哥和嫂嫂的背影,心里涌起一暖意。
前世大哥遠在錦州,嫁人後便很再見,如今能重逢,真好。
晚膳設在花廳。
一家人圍坐一桌,氣氛倒是融洽。
沈誠雲說了些錦州任上的見聞,王芷偶爾幾句,聲音輕,言談有。
沈承秉聽著,頻頻點頭,顯然對這兒媳很是滿意。
蘇姨娘在一旁陪著笑,不時給沈誠雲布菜,上說著:“大爺多吃些,這一路辛苦了。”
沈誠雲客氣地道了謝,卻沒夾的菜,只吃著謝氏夾的。
蘇姨娘臉上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復如常。
***
席間說到後日的小宴。
沈承秉道:“誠雲回京任職是喜事,請些親朋來聚聚,也是應當。崔家、顧家都遞了帖子,王家那邊也請了。”
聽到崔家,沈知意眼睛一亮,下意識坐直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