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在沙沙的風雨聲里逐漸融合。
翌日凌晨，天還只是微微亮，就有人小心的將外面的大門栓拿開。
幾人打著燈籠，輕手輕腳目標明確的往一個方向走，豈料剛上階梯，余瞥見一個修長的影立在廊下。
頓時齊齊嚇了一跳，幾乎倒吸一口涼氣。
“王，王爺？”
裴燼負手而立，目如有實質般在他們上，“王妃起了？”
帶頭的林嬤嬤打了一個寒，“起了，子不太舒服，已煎藥喝了一碗。”
不敢讓裴燼再問，便主代，“王妃近幾日愈發纏綿病榻，唯恐阿妹住的不習慣，因此想早早請過去說會話。”
“掌。”
男人冷冷道。
“是。”汪嬤嬤抬手就打自己的臉，一點沒留力，啪啪的聲響雨後格外清晰。
寓意靠在門框上，就是在這清脆的靜中醒的，疑出頭去瞧。
頓時杏目圓瞪。
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停。”
下人們也這才注意到，寓意在那兒坐著，紛紛行禮，“顧二姑娘。”
裴燼喊了停沒轉。
似早就知道人在那待著，只斂著眼皮警告，“往後你們要是再由著王妃的子胡來，這府里就容不下你們了。”
幾人連忙惶恐的跪下，“奴婢們再也不敢了！”
男人負手離開，“既然王妃尚在病中，那就先好好養病。”
寓意鬼鬼祟祟的在一邊，以為聽得很明白的，但直到不被允許出這個院子大門的時候，才好像有點回過味來。
搬著那個小板凳坐在院子中間問，“系統，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啊？”
“很明顯，不想短時間讓你見阿姐，怕你又跟說什麼。”
“可關鍵是我什麼也沒說呀~”
“不重要，他以為你說了就行。”
寓意唉聲嘆氣，當時還在想醒了之後跟阿姐說這府里鬧鬼，要先回去呢。
最主要的是，本來給安排了兩個丫鬟，沒事可以解解悶，但現在一個丫鬟都沒了。
每餐送來的飯菜也都清湯寡水。
不好吃的很。
晚上的時候寓意哼哧哼哧爬上了房梁，爬上了屋頂，看顧如雪他們在干嘛。
在熬藥，在喝藥，在看大夫。
寓意把頭埋了埋。
裴燼帶著大夫出來，“……可有救治之方？”
大夫凝重的胡須，“王妃這病真是奇也怪哉，居然找不到癥因，老夫也只能先開一些滋補的藥，慚愧慚愧。”
男人讓管家將大夫送出去。
他側了側眸。
邊的侍衛躬，“屋頂上有人，是寓意姑娘。”
裴燼早就發現了。
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管，沒規矩。
倒是與從前不拘于俗禮的如雪有些相似，只是膽子更大。
要是膽子不大，也絕對干不出勾引姐夫這檔子不知廉恥之事。
虧了那張臉了。
寓意花了些時間下來，上去容易下來難。
不過這一趟沒白爬，知道隔著院子的另一邊是主，但隔著墻的另一邊也還有人。
那院里沒有雜草，中間有石桌，桌上擺放著茶壺和茶杯，屋檐下還有一張搖晃的躺椅，一本書。
應當是有人住。
實在無聊。
白天寓意從墻面上找到一塊可以松的土磚，拆下來往那邊看，果真有一個人，穿著就寢室時的白里。
手上拿著糕點。
“老爺爺，老爺爺！”
周敘平日想要一個人清靜清靜才會來這，但以往隔壁沒人的院落最近有了些靜，雖然靜不大。
他正考慮要不要換一個地方。
就聽見一道細細的聲音傳來。
循著聲音在墻面上左右巡視，終于在角落一個被拆掉的土磚里，看見一雙眼睛。
和，面桃花般點綴的上半張臉。
那雙眼睛彎了彎，甜甜喚他，“老爺爺，你好呀。”
像被關在籠子里孤單的小土狗，搖著不存在的尾。
周敘作頓了頓，和藹可親的問，“小姑娘，喚老朽何事？”
寓意最近里很淡，又憋得慌，視線不經意的掠過他手上的糕點。
大眼睛眨了眨，“我們說會話唄。”
周敘哈哈一笑，“我一個老匹夫，和你這小娃娃又有什麼話可說？”
“我姓顧，寓意，好寓意的那個寓意，您什麼？”
男人沒想到會忽略他剛剛說的容，直接自報姓名，于是把手上的糕點往盤子里一放。
道，“周敘，有事相商，敘事無狀的敘。”
寓意學他的樣子搖頭晃腦裝作品了品，說好名字，然後往上抬了抬眼珠，“這是你的家嗎？”
“是。”
周敘看，回問，“那是你的家？”
“不是。”寓意躬不起腰了，往後坐了坐，一整張臉就了出來。
視線來不及回避，男人驟然看見一張俏麗的臉，恍惚片刻。
回神後下顎繃。
不可。
小姑娘的聲音從墻那邊傳來，“這是我姐夫的房子，我阿姐生病了，我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看，但是這幾天病的有點嚴重，為了不打擾，我就在這里待著。”
“你呢，怎麼一個人待在這兒？你孫孫呢？”
“無孫。”
“兒呢？”
“無兒無。”
“那你妻子呢？”
“未曾娶妻。”
是個孤寡無依的老頭子，寓意本來想要一塊他手上的糕點的，現在不太好意思要了。
周敘攥著茶杯，半晌沒聽見那邊在說話。
他是知道這旁邊乃燼王府的宅院，府上的王妃不大好，那這小姑娘的阿姐就是燼王妃了。
怎的將家妹安置在這樣破敗的院落？
寓意從院子門口拿了飯回來，“周爺爺，你來看我的飯。”
“快來快來。”
周旭無奈的放下書，拿起那盤糕點，抬步走過去。
便見碗里那一半的白米飯，一半的白菜蘿卜，他蹙眉，“太過清淡。”
“是吧？”寓意小聲，“我也覺得，但是不太好意思說，因為我阿姐病的那麼重，我還想口腹之。”
吃了兩口，不想吃了。
著他手里拿過來的東西。
周敘把糕點遞過去，“吃吧。”
寓意管住手，非常善良的問，“我拿了，你是不是就沒得吃啦？”
男人的眸暖了暖，“老朽家中有許多，你要是喜歡，明日再給你帶些來。”
“謝謝您，明日可以帶其他的來嗎？”
“小友想吃什麼？”
寓意邊吃邊思考，“我來這邊還沒出去逛過，并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你喜歡吃什麼就給我帶什麼，好嗎？”
周敘道好，讓把糕點都拿走。
寓意在盤子里放了點碎銀子，笑，“謝謝先生了。”
之所以沒再老爺爺周爺爺，因為發現好像對方并不太喜歡這樣的法。
一生無妻無兒，那說不定心還是個大小伙子，年輕著呢。
周敘發現了稱呼上的變化，心頭一瞬仿若有羽輕輕劃過，微，卻找不到可撓之。
垂眸道。
“我乃郡王恩師，這點友的銀錢還是有的，你想吃什麼只管告訴我，索我整日孤獨，你與我說說話也好。”
原來還是個有份地位的老頭。
“好滴。”寓意高高興興把銀子收回去。
第二日周敘先生果然又來了，給帶了甜甜的白水和用面皮子包著的烤，還熱乎。
寓意問他給郡王教的什麼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