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臉上很是沉痛,“今日開始吐了。”
顧如雪的院子里又是滿滿的草藥味,丫鬟小廝的臉上都帶著絕,全都跪下來行禮。
裴燼在房門口時突地停住了。
他放開抓著寓意的手,聲音艱的道,“你進去吧。”
男人其實也不太確定寓意是不是真的能救顧如雪,他只是死馬當活馬醫。
如果救不了。
他後退一步,“去。”
寓意顧不得其他,沖進去,“阿姐!”
顧如雪正抱著痰盂吐,兩個丫鬟在替。
短短半月,床上的人消瘦的臉頰凹陷,眼皮都抬不起來,“阿妹。”
看見寓意走過來,雙眼迸發出極為強烈的求生,向前傾,就要栽下床來。
“阿姐小心!”寓意趕將護住,扶到床上去。
的手臂被顧如雪死死的掐著,指甲隔著掐進里,很疼,但應該不及阿姐生的這場病疼。
顧如雪著氣,“阿妹,阿姐不想死,阿姐不想死,阿姐死了寶珂怎麼辦?王爺怎麼辦?阿姐不想離開他們,阿妹救救阿姐吧,救救阿姐吧!”
斷斷續續的說完這些話,又是一陣猛咳。
寓意難過的替順氣,“會的,阿妹會救阿姐的,阿姐會沒事的。”
手臂里的指甲又往里了一些,“真的嗎?”
“真的。”
等將人的緒安得平穩。
寓意看向床邊抹淚的丫鬟,“阿姐可曾吃飯?”
丫鬟抖著聲音,“王妃吃不進去飯,也未曾睡過好覺,怕,怕一睡就……”
一睡就醒不來。
寓意看著躺在上的人,很輕,呼吸也很輕,眼睛睜著,卻沒有焦距。
將額頭抵住顧如雪的額頭。
如果真的能救的話。
好起來吧,阿姐。
在系統的眼里,兩個人的頭頂閃爍著別人看不見的暈。
寓意頭頂的暈很淺,但比任何的都要和潔白,線芒往前,輕輕的安顧如雪頭頂壯的環。
系統很疑,宿主的頭頂為什麼也會有主環?
顧如雪漸漸的不再痛苦,不再,有些累,眼睛卻一直固執的睜著。
寓意起,的頭發,跟說自己在陵川發生的事。
的聲音很輕很,語調很慢,聽在人的耳朵里,有一莫名安人心的味道。
陪床的丫鬟了眼淚,聽得出神。
裴燼和外面的人立在院中,靜靜的聆聽。
心口的郁氣散了一些,縈繞在頭頂的翳像被了一下。
顧如雪聽著聽著,覺自己又回到了和阿妹在陵川一起玩耍的日子,“真的?幾百斤的果子就熬出來一小盒的東西?”
“是呢。”寓意解下包袱,讓旁邊的丫鬟翻出里頭的胭脂。
“阿姐看,就這麼一小盒。”
顧如雪虛弱笑了一下。
寓意用指腹在鼻尖和人中抹了一點,“好聞嗎?”
“好聞,好甜。”深吸了一口氣,在這滿是藥的苦房間里,終于聞到了不同的味道。
時刻盯著的丫鬟倒吸一口涼氣。
王妃眼睛閉上了!
寓意對著噓了一聲,手放在顧如雪的前,那里在呼吸。
小聲說,“讓人去做飯吧,待會我要吃,阿姐也要吃。”
丫鬟嬤嬤連滾帶爬的跑出去了。
院中安靜的人終于又重新了起來,他們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但今天王妃終于能沒有痛苦的睡一覺了。
自進這個世界的最初後,系統好久沒有聽到宿主那麼慢的說話聲了,“你把醫好了?”
“我不知道呀,我又不是大夫。”寓意在馬上坐了幾天,屁早就疼的厲害了,小心翼翼的往下面挪。
像抱孩子似的,半抱著顧如雪躺在枕頭上睡覺。
裴燼進來後,看見的就是兩姐妹相互依偎的樣子。
他就立于床邊,那麼安靜的著兩個人,直到嬤嬤進來小聲說,飯已做好。
“先溫著。”并囑咐人沒睡醒就讓們先睡著,醒了再吃。
裴燼要去老夫人院子里一趟,讓老人家安安心。
聽到通報,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下,著自家風塵僕僕的孫兒,“人接來了?”
“接來了。”裴燼從僕人手里拿過點燃的香,拜了拜進香爐里。
“如雪在阿妹的懷里睡著了。”
老夫人點點頭,“寓意那丫頭,是個好的。”
只是花錢了點,可如若花出去的都是障業,那就不同了。
“如雪這次如果能夠大好,你萬萬不可再冷落了。”
裴燼覆手而立,著桌上祖先的牌位。
他與顧如雪相識相知,深厚,他定然是著的,不然不會放著京城貴不要,娶一個陵川的小姐當正妻。
但那段相遇的日子可能太過刻骨銘心,讓裴燼覺得親之後有些乏味。
他沒有納妾,沒有外室,更沒有刻意的冷落,只是淡了。
“好。”
寓意和顧如雪這一覺就睡到第二日凌晨,天還是暗的,要過一個時辰才會見。
“現在還有飯可以吃嗎?”
嬤嬤踢了踢打盹的丫鬟,“稟王妃,顧二姑娘,灶臺里一直溫著粥和飯菜。”
寓意沒想到自己嘟囔的話被聽到了,于是問顧如雪,“阿姐嗎?”
顧如雪頭腦昏昏沉沉,但比前些日子好過多了,“阿姐了,嬤嬤擺飯吧。”
兩人簡單梳洗。
院子里的廚子還記得寓意的口味,一半清淡,一半稍微有些重口。
灶臺里的飯溫了那麼久,底下有了厚厚的一層脆皮,寓意吃了一碗飯,又吃了手掌那麼大的鍋。
吃飯的樣子很香,讓人看著忍不住流口水。
顧如雪就揮手讓院子里的下人趕去吃飯,這段時間生病,連著院子里的下人們都沒怎麼好好吃幾口。
喝了一口粥,又喝了一口粥。
顧如雪不想死了。
一直對搶了妹妹的未來夫婿到愧疚,可既然裴燼娶了,上了,那劇就變了。
也許生病暫時離不得寓意就是要承的後果,可是不想死了,也不想把裴燼讓出去。
不想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