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繡低頭看了看自己上。
穿著白天那件紅連,子側邊有一個淺淺的口袋。
把右手進口袋,到一塊手帕,出來攥在手里,然後閉上眼,集中神想著“放進去”。
手帕從指間消失了。
又試著想“拿回來”手帕重新出現在口袋里。
蘇錦繡攥那塊手帕,心跳快了幾拍。
能拿進來,也能拿出去。
這意味著只要去了附近就能將所有東西收進空間里。
蘇錦繡想起林一直將山水牌掛在脖子上指尖反復挲著溫潤的玉牌最終還是收進了空間,等確認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能進出自如才放了心。
此時另一邊。
霍凜程是在城郊出的事。
一輛貨車忽然變道,蹭著他吉普車的側翼碾過去,軍綠的鐵皮被豁出一道猙獰的白痕,連帶方向盤都被帶偏了一寸。
他雙手死死扳住轂才沒翻下路基,等車子穩住,他撐開駕駛室的門翻出來,肩胛骨震得發酸,額角磕出一塊淤青,珠子順眉往下淌。
他卻連都沒顧上,抬腳就往國營飯店趕。
等到他趕到國營飯店的時候已是過了七點半。
他一灰撲撲的,領口歪斜著。
二樓大廳燈火通明,人早散了大半,八張圓桌只剩幾張沒撤凈,殘席上堆著幾盤只剩湯底的菜碟,筷子橫七豎八擱在瓷盤邊沿。
“二樓辦訂婚的人家呢?”
他一把攥住正要收盤子的服務員,聲音得低沉又急。
服務員被他拽得一懵,抬頭看他滿臉厲,下意識了肩:
“同……同志,你是……”
“我是方家的親戚。”
“哦,那位同志啊……”
服務員緩過神,低了嗓子湊過來:
“你可來得不巧,席間同志忽然站起來,當眾說男同志作風不正、在外頭搞破鞋,直接撂了話退婚走人了。”
霍凜程愣在原地,攥著服務員胳膊的手指慢慢松開。
他扯了扯角,那弧度像笑,又沒完全扯開,眼眶里卻陡然亮了一下。
他轉下樓,皮鞋踩在樓梯上的步子比方才輕了一半。
他走到柜臺前,要了一碗的面,坐在角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小丫頭片子!
害他擔心了大半天,可如果不結婚那個小板要是住牛棚怎麼經得住那個苦。
霍凜程一邊大口吃著面,一邊想著他能娶蘇錦繡的可能,可算來算去可能幾乎為零。
爺爺為了蘇家周旋已經得罪了不人,若他再娶蘇錦繡進門只怕霍家也落不到什麼好下場。
蘇錦繡還沒有想到這個竹馬千里迢迢來找,一心都想著蘇家老宅里的寶貝,可算等天黑得徹底就從房間出來,順著樓梯下到一樓,沒有驚任何人。
客廳里黑漆漆的,只有廚房那扇小窗戶進來一點月。
蘇錦繡彎腰從鞋柜最底層暗閣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鑰匙——別人只當是一個裝飾品,只有蘇錦繡知道那是蘇家老宅室的鑰匙,父親和說過一次,前世也將此告訴過陳衛國。
想到那個狗渣男拿家寶藏養林心又不麗了。
蘇錦繡攥那把鑰匙,推開後門,閃出了院子。
窗外夜濃重如墨,萬籟俱寂,只有遠偶爾傳來一兩聲模糊的狗吠。
蘇錦繡此時一窄的深舊和底布鞋,長發利落盤起。
蘇錦繡將自己的自行車收進空間,沿著院墻外側那條窄窄的巷子快步往前走。
蘇家老宅在城東,騎自行車大約二十分鐘。
路上經過兩個大十字路口,夜里沒有行人,只有一只野貓蹲在墻角爪子,聽見腳步聲嗖地竄上了墻頭。
蘇錦繡拐進一條梧桐樹夾道的老街時將自行車放進了空間腳步放慢。
蘇家老宅就在這條街盡頭。
青磚灰瓦,三進院落,門前兩棵老槐樹遮了大半門臉。
宅子里荒草萋萋,月穿過破敗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怪影。
前世這宅子被查抄過幾次,里面能搬的全都搬走了,最後只剩下空殼子。
但蘇錦繡知道,蘇家的“底子”不在明面上——蘇家老宅的院子里的桂花樹下挖了一個暗室,三米深,青磚砌壁,頂上鋪了石板覆了泥土,種了棵桂花樹做記號。
蘇錦繡走過去,蹲在桂花樹前停下。
從空間里取出一把工兵鏟——那是剛才在空間儲藏室角落看到的,不知是蘇家哪位先祖的收藏——快速而沉穩地挖掘起來。
泥土松,不一會兒,鏟尖便到了。
撥開浮土,出下面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環。
用力一拉,一塊厚重的木板被掀開,出下方黑沉沉的口。
一混合著霉味和塵土的氣息涌出。
蘇錦繡沒有猶豫,縱跳了下去。
掏出隨帶的手電筒,往下一照——石階很陡,大約七八級,底下約能看到一個青銅門。
鑰匙進鎖孔的瞬間,銅齒和青銅鎖芯咬合的聲音格外清晰。
蘇錦繡攥著鑰匙柄轉了一圈,聽到里面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嗒”,像是什麼沉重的機殼彈開了。
手推門。
青銅門出乎意料地輕,幾乎沒有費什麼力,兩扇門就無聲地向敞開了。
一氣流從里面涌出來,兜頭蓋臉地撲在上——干燥的、溫暖的、帶著厚重灰塵和舊木料香氣的風,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藥草味和墨香,像是把這間室里的空氣封存了幾十年,此刻終于找到了出口。
蘇錦繡站在門口,手電筒的柱切進黑暗里。
束劃開濃稠的暗,最先照亮的是靠墻那排頂到天花板的木箱子,箱蓋嚴合地扣著,銅包角在下泛著啞。
再往里是幾排木架子,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卷軸和線裝書,書脊朝外,每一卷都用細麻繩扎著,著泛黃的標簽,上面寫著工整的小楷——一眼掃過去,全是唐宋明清的善本和孤本。
蘇錦繡慢慢地往里走。
青磚地面在的布鞋底下發出極輕的沙沙聲,手電筒的柱一寸一寸地過那些箱子和架子。
經過第一排木箱時停頓了一下,掀開箱蓋——里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瓷,用稻草隔開,每一件都用棉布裹著。
隨手撥開一塊布角,出來的是一只青花纏枝蓮紋的梅瓶,釉溫潤,在電筒下泛著幽藍的。
合上箱蓋,繼續往前走。
越往里走心里越驚。
蘇錦繡直起,慢慢環顧了一圈這間室。
從來沒想過蘇家暗地里也留了這麼多東西,這應該是怕空間打不開,做兩手準備的吧。
這間室里堆著的東西,是那幾箱瓷,就夠尋常人家吃喝幾輩子。
父親蘇明遠從來沒有告訴過蘇家到底有多家底。
前世只知道“不”,但“不”到底是多,心里沒有概念。
現在親眼看見了——這些瓷、這些字畫、這些田契房契、數不清的金銀珠寶……
這些東西……上輩子是全進了那對狗男的口袋了?
蘇錦繡咬了咬後槽牙!
全部收走。
一樣不留。
屬于蘇家的東西,哪怕碎渣,也不會再讓那兩個人到一星半點。
將東西全部收進空間,重新走出來已經是凌晨1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