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說完便退回原位,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姜虞的目越過人群,再次落到接生婆鼓鼓的錢袋上:“你以前見過這個婆子嗎?”
“沒有,不過來的時機真是太巧了。”姜婉替理了理袖,低聲補了一句,“姐姐放心,我方才已經讓人去取東西了。”
姜虞聽明白了,這是讓暫時不要手。
會提前查證,還知道攔住隊友,確實很有用。
眾人很快轉到正廳,姜瑤趁機換下騎裝,又讓丫鬟在椅子上墊了兩個墊。坐下時作很慢,偏偏還要擺出平常模樣。
姜虞看了一眼。
姜瑤立刻直子:“我只是覺得這把椅子太,與方才上樹沒有關系。”
姜虞收回目,又沒問,這人自顧自的說些什麼。
二夫人清了清嗓子,搶在眾人前面開口:“侯爺,事關侯府脈,今日必須查得清楚。若是有人蒙混進府,日後鬧出笑話,整個姜家都要牽連。”
姜母聽得火氣上來:“你昨日懷疑,今日還要懷疑,難道非得把虞兒趕出門才肯罷休?”
“大嫂這話可冤枉我了,我只想替侯府把關。”二夫人轉向接生婆,“十五年前是你接的生,你把當年的況仔細講來,千萬不要說錯。”
接生婆忙不迭彎腰:“民婦年紀大了,記不如從前,許多小事都記不清楚了。”
說到這里,往二夫人的方向瞄了一眼。
“不過那孩子上有個特別明顯的記號,民婦記得十分清楚。右肩生著三顆紅痣,排得很近,絕對不會認錯。”
姜母的手停在茶盞旁邊:“我生產後昏睡了兩日,只聽母提過孩子上有記號,可沒有說過是哪邊,你如何斷定就在右邊?”
接生婆立刻接上:“夫人當時子虛弱,自然不清楚這些細節。民婦親手接生,肯定比旁人記得明白。”
二夫人輕輕嘆氣:“既然如此,那就請人驗看吧。若是記號對不上,咱們也不能只憑長得相像便認下。”
姜母帶著姜虞進了室,姜婉與兩名年長嬤嬤跟了進去。
片刻之後,們重新回到正廳。
姜母抓著姜虞的手,臉上已經沒了:“虞兒的三顆紅痣生在左肩,本不在右肩。”
接生婆像是早有準備,立即拍著大喊道:“這可就對不上了,左右兩邊差得遠,眼前這位姑娘未必是當年的孩子啊。”
正廳里安靜下來,幾名僕婦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白小黑急得在姜虞腦子里。
【宿主快哭啊!你就說“原來連親生父母也不肯認我”!讓全場心疼!】
姜虞看了一眼桌上的棗糕,認真詢問它:“這事查完後能開飯嗎?我今早還什麼都沒吃。”
白小黑足足卡了半天。
【你現在要保住份,怎麼還想著吃飯!】
“份保住以後,難道不需要吃飯嗎?”
【你說得好有道理,本統竟然無法反駁。】
姜婉朝門外看了一眼,方才離開的丫鬟正抱著一只木匣匆匆趕來。
接過匣子,當著靖安侯的面打開:“父親,這是十五年前侯府報時留下的文書。兒剛才想起,孩子失蹤以後,府曾讓所有知人分別留下證詞,府里也保存了一份。”
二夫人臉上的從容頓時了幾分:“那些都是陳年舊紙,未必保存得清楚。”
“字跡確實有些舊了,不過印還在。”姜婉取出最下面的文書,平整地放到桌上,“接生婆當年的證詞也在這里。”
靖安侯接過文書,很快找到其中一行。
嬰左肩有三顆紅痣,出生時弱,哭聲短促。
最下方還有接生婆按過的紅手印。
姜婉把文書轉向接生婆,語氣依舊客氣:“婆婆是十五年前記錯了,還是今早才記錯了?”
接生婆盯著自己的手印,額頭很快冒出汗珠。
“民婦年紀大了,左右總是分不清楚,剛才也是一時糊涂。其實民婦心里想的是左邊,只是不小心說了右邊。”
姜虞抬手指向東側窗戶:“那邊究竟是左邊還是右邊,你慢慢認清再回答。”
接生婆站得筆直,趕回答那是自己的右邊。
姜虞又換了一個方向:“那麼這邊究竟是哪一邊,你再認真認一次。”
“這是民婦的左邊,肯定沒有認錯。”
姜虞放下手:“你分得很清楚,看來只在十五年前的事上糊涂。”
正廳里響起幾聲不住的笑,接生婆急忙後退,想躲開眾人的視線。
這一退,袖中的錢袋落出來,正好砸在青磚地面上。袋口松開以後,里面滾出了幾塊銀錠。
姜婉彎腰撿起錢袋,看了看系在袋口的紅繩:“這個雙套繩結很特別,二房的周嬤嬤最喜歡這樣打。府中發放香囊時,還教過不人。”
二夫人猛地轉向邊的周嬤嬤:“你竟然背著我做出這種糊涂事?”
周嬤嬤撲通跪下:“夫人明鑒,奴婢本沒有見過,更不知道這個錢袋從哪里來的。”
“不是你,也可能是二房哪個不懂事的下人。”二夫人很快轉向靖安侯,“侯爺,近來府里事太多,難免有人害怕份核驗出了差錯,私下多做了些糊涂安排。此事與我無關,還請侯爺派人徹查。”
姜瑤坐在墊上,轉頭盯著親娘,了幾次,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靖安侯沒有接二夫人的話,只讓人把接生婆帶到近前:“你最好自己代清楚,侯府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接生婆雙一,直接癱在了地上。
等候多時的母也被領進正廳,仔細核對過姜虞左肩的記號,當即確認三顆紅痣的位置與當年完全相同。
王嬤嬤隨後捧來姜虞從鄉下帶回的舊包袱,從里面取出半塊玉鎖。
姜母看見玉鎖,立刻讓丫鬟回房取來另一半。兩塊玉鎖放到一起,斷口嚴合,正面的虞字也重新合完整模樣。
靖安侯拿起玉鎖看了許久,終于把它回姜虞手中。
“已經不用再查了,就是侯府失散十五年的嫡長姜虞。從今日起,府中上下按照嫡長的規制供給,誰再拿的來歷做文章,直接逐出侯府。”
他隨即轉向管事:“擇日請族老府,開祠堂,把虞兒的名字重新寫回族譜。”
姜母聽完又哭了起來,抱住姜虞久久不肯放開。
姜虞被抱得無法去拿桌上的糕點,只能等姜母稍微松手以後,取來一塊棗糕遞到邊。
“哭起來也很費力氣,你先吃完再繼續哭吧。”
姜母含著眼淚咬了一口,有些不明所以,旁邊的姜婉趕轉過臉,免得自己笑出聲。
白小黑沉默片刻,終于忍不住開口。
【宿主,你這安人的方式,多有點那個了。】
接生婆很快被護衛拖下去問話,周嬤嬤也一并被帶走。二夫人坐在原,臉難看得厲害,再也沒有提過脈不明四個字。
姜婉趁眾人都圍著玉鎖,悄悄走到姜虞邊:“姐姐,今日只能證明接生婆撒了謊,但是還不知道究竟是誰讓撒謊。”
姜虞看著二夫人匆匆離開的背影,點了點頭:“哦,那就先記著吧,反正還住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