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一聲令下,東側偏院落了鎖。
赴宴眷按府第分開,隨丫鬟逐個搜查。有人坐不住了,當場開口。
“殿下,臣的婢也要搜嗎?”
“要。”
“今日赴宴的皆是有名有姓的人家,這樣查下去,未免傷了面。”
長公主放下團扇。
“姜二姑娘也是侯府養大的小姐。在本宮府中被人下藥,今日若不徹查,明日就得被閑話死。”
開口的貴低下頭,再不敢多言。
心腹嬤嬤拿了令牌,從後門去了太醫院。
不到半個時辰,一名老太醫提著藥箱趕到。
他給姜婉診過脈,又驗了桌上的兩只茶盞。
“杯中都有催香。敢問姜大姑娘也喝了?”
“喝了兩杯。”
姜虞坐在榻邊,正給姜婉額頭。
老太醫手想給診脈,姜虞把手藏到後。
“我沒事,你先救我妹妹。”
“那姜姑娘可有頭暈乏力?”
“沒有。”
“可有燥熱難耐或者其他癥狀?”
姜虞想了想:“了算嗎?”
老太醫捋著胡須,圍著走了兩圈。
“老夫行醫四十載,從未遇到服下催香還能安然無恙之人。姑娘若肯傳授避毒之法,老夫愿拜你為師。”
姜虞沒理他。
“我妹妹什麼時候醒?”
【宿主,他都要拜師了,你好歹給點反應。】
“哦,可是我又不會醫。”
【你可以教他挨電,十萬伏特包治百病。】
“……”
老太醫開了藥方,便讓下人去抓藥。
這時,房梁上的門板晃了兩下,卡住門板的木頭斷開。
一個人連人帶門掉了下來,還剛好坐在斷裂的屏風橫木上,慘沖出偏房。
眾人回頭,這才發現房里原來還有一個人。
而且,還正是剛才被暗衛發現,說是已經去了皇後哪兒的崔家三公子崔晏。
圍觀人群看到這樣子,多猜到了些什麼。
不過是崔晏心大發,準備對姜家二小姐圖謀不軌,還正好被趕來的姜虞一腳連人帶門踢到了房梁上。
眾人捂笑,崔晏抱著滾到地上,額頭全是汗,嗷嗷。
老太醫趕過去檢查。
長公主嫌棄的用帕子在面前揮了揮,問道:“傷得如何?”
“命能保住。”
“別說半句留半句。”
老太醫合上藥箱,搖了搖頭。
“以後不能人道,也難留子嗣。”
長公主瞧了瞧斷掉的屏風。
“砸得還準。”
前來尋找崔晏的小廝站在門外,一,跪在了地上。
“三,三公子……”,轉頭看到長公主沉的臉,撲通一下跪在石板上:“小人全說,求殿下饒命!”
“是公子讓小人在外面守著。府中有人傳話,說姜家姑娘會被送到東邊第三間偏房。”
長公主問道:“哪位姜家姑娘?”
“原先說的是姜大姑娘。”
“藥是誰給的?”
“公子只說,侯府二夫人已經安排好了。銀子,銀子也是周嬤嬤送來,別的事小人一概不知。”
被抓來的丫鬟也招了。
“藥是崔家送來的,二夫人讓奴婢放進姜家姑娘的茶里。奴婢分不清哪位才是目標,便放了兩杯。”
長公主剛要繼續審,外面傳來宮人通報。
皇後來了,走進偏房,便看到了還躺著地上的崔晏,出了嫌棄的表。
“皇妹,崔晏傷這樣,要不,讓本宮先帶他回宮醫治。”
長公主抬手指向老太醫。
“太醫院的人就在這里。”
“皇嫂急著把人帶走,是怕他死,還是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皇後掃過跪著的小廝,又盯了姜虞兩眼。
“皇妹多慮了,本宮自會讓崔家給你一個代。”
“本宮等著。”
皇後沒能帶走崔晏,只得領著宮人回宮。
藥煎好後,姜婉服下,總算睜開了眼睛。
了自己的襟,帶還系得整齊。
“姐姐。”
“嗯。”
“崔晏呢?”
姜虞指向地上。
“諾,自己看吧,躺那里的就是。”
半個時辰過去了,是沒人敢上去扶崔晏一把。
姜婉著一團的崔晏,半晌沒說話。
前世困住一生的人,如今躺在地上,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長公主走到榻邊。
“今日害的是你。崔晏該如何置,本宮想聽聽你的意思。”
姜婉扶著姜虞的手坐起來。
“若事傳出去,侯府的姑娘都會到牽連。族中姐妹們以後議親,也要被人問起今日之事。”
姜虞把藥碗放到桌上。
“這事與你無關。做錯事的是他,該沒臉出門的也是他。”
【宿主居然會安人了。】
“我說的是事實。”
【……】
“是我的。要不是人太多,我一定會把崔晏拆開裝進八只箱子,再送回崔家。”
【本統收回前言。】
崔晏悠悠醒來,看到眼前的狀況,知道事已經敗,但是他還是不死心。
“殿下,姜婉約我來偏房私會。如今裝害之人,全是為了……”
姜虞抬手給了他一掌。
崔晏話還沒說完,就被扇得穿過破門,越過院墻,落在正房屋頂。
三片屋瓦跟著掉了下來。
長公主扶住額頭。
“本宮還沒問完。”
“手快了……”
屋外幾位貴互相了,一人扯住自己母親的袖。
“母親,咱們家與靖安侯府嗎?”
“往來不多,你若是想結,多送幾次帖子,來往幾次就了。”
審問還在繼續,長公主回到花廳,當眾宣布了置結果。
“崔三公子酒後闖偏院,品行不端。從今日起,閉門在家修養。”
席間有人拿團扇擋住臉,肩膀抖個不停。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誰敢在外多添一句……”
長公主抬手指了指姜虞。
姜虞完全沒反應。
【宿主,長公主讓你嚇唬人呢。快拿出你的氣勢來。】
姜虞輕咳一聲,走到池邊,一掌劈向假山。
半人高的石塊從中斷開,滾進荷花池。
長公主問道:“都記住了嗎?”
賓客齊聲應是。
傍晚,送走了各家貴,長公主單獨留下姜家姐妹。
“二夫人今日雖未曾赴宴。此事若鬧進府,姜二姑娘的名字也會被反復提起。”
“崔晏就由本宮送回崔家。侯府部的賬,你們回去關起門算。”
姜婉欠行禮。
“多謝殿下周全。”
姜瑤站在門外,心里激長公主理事的方式,還有兩個姐姐的寬容。
母親還有退路,回府後,要勸母親收手。
長公主又讓人取來一張契書,放到姜婉面前。
“東華街的錦繡莊,以後歸你。”
姜婉轉頭看了下姜虞,雙手結過:“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姜虞在一旁問道:“那損壞的荷花的錢能免嗎?”
“不能。”長公主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又想氣又想笑。
“做人還是麻煩啊。”姜虞他了口氣,靠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