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雲娛樂坐落在海市CBD邊緣的一棟寫字樓里。雖然不像鼎那樣財大氣地獨占一棟樓,但勝在鬧中取靜,私極佳。
顧雲熙剛把那輛冰莓的保時捷停穩,就看見陸洲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在電梯口轉磨。
“嫂子!我的親嫂子誒!您可算來了!”陸洲見簡直像見了活菩薩,要不是怕被那位剁手,他高低得上來給顧雲熙磕一個。
顧雲熙摘下墨鏡,腳下的平底鞋踩得生風,高冷范兒拿得死死的:“到底怎麼回事?鄭毅峰人呢?破產了還是被綁架了?”
陸洲了腦門上的虛汗,按下頂層按鈕:“比那個……稍微復雜點。您上去就知道了,修羅場啊。”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
頂層辦公區是典型的“鄭毅峰風格”——黑白灰極簡主義,冷淡得像進了ICU。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里,并沒有顧雲熙想象中的混。鄭毅峰正獨自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拔,如同一桿孤松。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
深灰高領,質上乘的休閑西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了幾分屏幕里的鋒利,多了幾分“斯文敗類”的。
“來了?”他聲音平靜,完全沒有陸洲口中“天塌了”的迫。
顧雲熙把馬仕往沙發上一扔,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陸洲那大喇叭火急火燎地把我騙過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大事了。合著鄭總這是在……登高遠,陶冶?”
鄭毅峰邁開長,走到辦公桌後的老板椅上坐下,修長的手指叉抵在下,鏡片後的目深邃:“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峰雲娛樂的唯一控人。月底我和鼎合約到期,這里就是我的新戰場。”
顧雲熙愣了一下。
雖然消息突然,但在理之中。頂流當久了,誰還愿意一直給資本打工?自己當資本家剝削別人不香嗎?
“哦,恭喜發財。”顧雲熙點點頭,一臉茫然,“所以我過來干嘛?需要我給你剪彩?還是需要吉祥?”
鄭毅峰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算師般的狡黠:“我想讓你來幫我。”
空氣突然凝固了三秒。
顧雲熙整個人一激靈,仿佛聽到了什麼恐怖故事。
幫他?
那就是要上班?
上班就要早起,要打卡,要開會,要撕,要面對甲方爸爸……
達咩!絕對達咩!這和殺了有什麼區別!
“我不要!”顧雲熙回答得斬釘截鐵,轉就往門口走,作行雲流水,“那個,我家里煤氣好像沒關,先走了哈!”
開什麼國際玩笑!好不容易穿越豪門闊太,是為了來這兒驗社畜生活的嗎?
的夢想是每天睡到自然醒,曬太、擼貓、把鄭毅峰賺的錢花出去!
沒事的時候在本子上畫個咸魚,心好了把前世的經典歌曲、綜藝策劃抄一抄,懷念一下故鄉。
這就是人生的終極奧義啊!
然而,剛邁出兩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一不可抗拒的大力襲來,天旋地轉間,的後背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膛。
“跑什麼?”鄭毅峰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玩味,“我就那麼可怕?”
顧雲熙在他懷里掙扎得像條剛上岸的魚:“鄭毅峰!你這是抓壯丁!我告訴你,我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會!我會把你公司搞破產的!真的!”
“鄭太太過謙了。”鄭毅峰一手攬著的腰,一手輕輕繞著的一縷發,“《劍傷》和《劍心》,這兩首歌的質量,足以讓任何一家唱片公司搶破頭。我相信你的……潛力。”
“那是意外!是巧合!是……是回返照!”顧雲熙急得口不擇言。
眼看的不行,速切換模式。
“峰哥~老公~”顧雲熙眨著卡姿蘭大眼睛,聲音甜度瞬間超標,“人家真的不行嘛。業有專攻,我不能對你的心不負責任啊!再說了,我也就靈發了那一下,現在已經江郎才盡了,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痛割心頭的樣子:“這樣,那兩首歌我都送給你!版權歸你,署名歸你,賺了錢都歸你!只要別讓我上班,你讓我干什麼都行!”
鄭毅峰看著懷里這個為了逃避工作不惜“割地賠款”的小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這只小咸魚,為了躺平也是拼了。
“真的都送給我?”他挑眉。
“比真金還真!我可以簽字畫押!”顧雲熙舉起三手指發誓。
鄭毅峰臉上的那點“為難”瞬間消散,仿佛就在等這句話,直接松開了鉗制的手:“。”
他轉看向一直在門口當明背景板的陸洲,語氣秒變冷厲:“安排一下,《劍心》和《劍傷》我要親自錄制,定為新劇的主題曲和片尾曲。至于詞曲作者……”
他回頭看了顧雲熙一眼:“署名寫什麼?”
顧雲熙長舒一口氣,覺自己剛剛從996的地獄門口爬了回來:“隨便,嗯....‘雲中咸魚’吧。”
鄭毅峰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本子上畫的那條賤兮兮的咸魚。
“行,就雲中咸魚。”
顧雲熙拍著口順氣,心里狂喜:「好險!!差點就要開始悲慘的打工生涯了!這波賺,既保住了自由,又打發了萬惡的資本家!」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沒敢吭聲的陸洲弱弱地舉起了手。
“那個……峰哥……”
鄭毅峰皺眉:“有話直說。”
陸洲看了一眼顧雲熙,著頭皮開口:“今天上午,鼎那邊接了劉偉總監。雙倍薪水挖人。劉偉雖然沒明說,但他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新劇的音樂必須由他全權負責,不想讓‘外行’手。”
陸洲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劉偉是圈出了名的心高氣傲,要是這時候把他原本刀的主題曲換……嫂子的作品,他恐怕會直接撂挑子。”
“這是您單飛後的第一戰,如果這時候音樂總監帶著團隊跳槽,後續配樂、後期制作都會癱瘓。這損失……有點大。”
辦公室里的氣瞬間低到了冰點。
這是一道典型的職場送命題。
一邊是行業大拿、自帶團隊的金牌制作人;一邊是名不見經傳、只拿出了兩首Demo的自家老婆。
換做任何一個理的管理者,這時候都會選擇安劉偉,畢竟穩定倒一切。
鄭毅峰走到辦公桌前,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篤、篤、篤”。
片刻後,他輕笑一聲,眼神卻冷得嚇人:“劉偉的曲風太舊了,這一年多他在吃老本,我要的是突破,不是流水線作業。至于團隊……想走的留不住。”
他抬起頭,目灼灼地看向顧雲熙,又掃向陸洲,語氣不容置喙:“按我說的做。用《劍心》和《劍傷》。出了問題,我負責。”
陸洲張了張,最後只能無奈點頭:“好吧峰哥,我去安排。不過劉偉那邊……”
“讓他炸。”鄭毅峰冷冷吐出三個字。
陸洲領命而去,關門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正在發呆的顧雲熙。
嫂子這兩首歌,真的值得峰哥冒著團隊解散的風險嗎?這就是傳說中的……烽火戲諸侯?
辦公室再次恢復了安靜。
顧雲熙有些發愣地看著鄭毅峰。
有一說一,剛才那一瞬間,這狗男人護短的樣子……居然有點帥?
“怎麼?被我了?想留下來陪我加班?”鄭毅峰似笑非笑地看著。
顧雲熙瞬間回神,心中警鈴大作:“才沒有……既然沒事了,我正要回去補個容覺。”
說完,抓起包就要溜。
“等一下。”
鄭毅峰的聲音再次響起。
顧雲熙腳步一頓,警惕地回頭:“又干嘛?我都說了賣歌不賣——啊呸,不賣藝!”
鄭毅峰繞過辦公桌,一步步朝走來。逆著,高大的影帶著極強的迫。
顧雲熙下意識後退,直到背脊上了冰冷的墻壁。
“咚。”
一只手撐在耳側,標準的壁咚姿勢。
鄭毅峰低下頭,視線鎖住有些慌的小臉,呼吸纏間,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瘋狂發酵。
“現在……現在是白天!還在公司!你注意點影響!”顧雲熙結結,雙手抵在他口,心跳不爭氣地加速。
這家伙,不會是想在辦公室演什麼限制級劇吧?
鄭毅峰看著這副驚小兔子的模樣,忽然湊近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的頸窩:“你在期待什麼?嗯?”
那聲“嗯”尾音上挑,帶著鉤子。
顧雲熙:“……”
期待你個大頭鬼啊!
鄭毅峰直起,順手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的領,語氣溫得有些詭異:“能不能再幫我寫一首歌?以‘時間’為題,時間有點。但我希你能試試,這對峰雲娛樂很重要。”
顧雲熙覺耳子都要燒起來了。
這男人簡直犯規!不去配廣播劇簡直是暴殄天,居然拿這把嗓子來對付這種手無寸鐵的狗!
“我……我知道了!”
猛地手推開鄭毅峰,借力向後一彈,瞬間拉開兩米的安全距離。
“說話就說話,靠這麼近干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吃人!”
顧雲熙一邊整理服,一邊在心里把鄭毅峰的Q版小人扎了刺猬。
混蛋,這就是赤的男計!最可氣的是,剛才竟然真的大腦短路,答應了!
虧了,虧大發了,又要死不腦細胞。
抓起包,轉就往門口沖,只想趕逃離這個充滿了荷爾蒙陷阱的是非之地。
手剛搭上門把手,後傳來男人不不慢的聲音。
“下個月中秋,我讓陸洲把檔期空出來了。”
顧雲熙一只腳已經邁出了門框,聞言像被踩了尾的貓,警惕地回頭:“干嘛?想帶我干嘛去?又要去哪應酬?”
鄭毅峰指尖在桌面上輕點:“回大院。岳父昨晚打來電話,說新得了兩罐好茶,點名讓我帶你回去嘗嘗。”
“咔噠。”
門鎖回彈的聲音格外清晰。
顧雲熙原本還要往外邁的瞬間收了回來,整個人僵了一下。
剛才那科打諢的勁兒瞬間沒了影,空氣里那種黏糊糊的曖昧因子像是被吸塵了個干凈。
“不去。”
兩個字,邦邦的,像是石頭砸在地上。
鄭毅峰有些意外。記憶里那個唯唯諾諾、聽見顧琛名字就發抖的顧雲熙,似乎正在一點點碎裂。
“不管怎麼說,那是你爸。他年紀大了,想見見兒也是人之常。”
“那是想見我嗎?那是想見你這個金婿,順便敲打我有沒有盡好鄭家媳婦的本分。”顧雲熙猛地轉過,臉上寫滿了嫌棄。
雙手抱臂,哼了一聲:“要去你去,反正我不要去見那個老古董。每次見面不是催生就是訓話,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我又不是狂,干嘛上趕著找不痛快。”
似乎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眼珠子一轉,立馬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雙手合十:“老公~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吧。那種高端局不適合我這種咸魚,你舍得看我挨罵嗎?”
不等鄭毅峰開口,迅速後撤一步,一把拉開房門:“而且我很忙的!我要回家補覺!還要構思你那個什麼時間的歌!走了走了,拜拜!”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平底鞋在走廊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噠噠”聲,仿佛後有洪水猛。
辦公室的門重新合上。
鄭毅峰依舊維持著靠在桌邊的姿勢,目落在閉的房門上,若有所思。
以前讓回大院,只會紅著眼眶點頭說好,哪怕怕得要死也不敢反抗。現在倒是出息了,連“老古董”都罵出來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通了線。
“陸洲,中秋節的禮品照舊送去顧家大院。”
電話那頭陸洲愣了一下:“那……峰哥,您和嫂子回去嗎?顧老那邊可是特意問了。”
鄭毅峰看著窗外海市繁華的景,手指挲著下上剛冒出的青茬,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回了。就說很忙,要在家……幫我寫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