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個原本空的藍文件夾被重重拍在紅木會議桌上,震得劉偉面前的茶水泛起一圈漣漪。
劉偉被這一聲響嚇得眉一跳,隨即看清來人,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更深了。他後仰,雙手抱,眼神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馬戲:“鄭總,這就是你的底牌?病急投醫到這種地步,讓家屬來送‘機文件’?”
他特意在“家屬”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目輕蔑地掃過顧雲熙那隨意的衛,“如果您以為靠這種過家家的把戲能拖延時間,那我只能說,您不僅侮辱了我的專業,也侮辱了您自己的智商。”
鄭毅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顧雲熙,金眼鏡後的眸晦暗不明。
“是不是機,看看不就知道了?”顧雲熙撇了撇,一臉嫌棄地手翻開了文件夾。
眾人的目瞬間聚焦。
文件夾攤開。
左邊,是空白的A4紙。
右邊,還是空白的A4紙。
比鄭毅峰的臉還干凈。
會議室瞬間陷死寂,接著,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
“哈哈哈哈!”劉偉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指著那幾張白紙,手指都在抖,“彩!太彩了!這就是鄭總給我的代?無字天書?還是在演‘皇帝的新’?看來我是真的高估了峰雲娛樂的底線。”
一旁的陸洲痛苦地捂住了臉,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完了,這下徹底笑柄了。嫂子這不是來救火的,這是來澆油的啊!
“吵死了。”
顧雲熙掏了掏耳朵,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子讓人無法忽視的不耐煩。看都沒看劉偉一眼,就像是在驅趕一只嗡嗡的蒼蠅。
“是不是只要給你兩首能用的歌,你就可以閉?要麼滾,要麼干活?”
劉偉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他沉著臉,從牙里出一句話:“好大的口氣。行啊,只要你能……”
“行了行了,閉吧你,我們要趕時間回家吃晚飯。”
顧雲熙本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隨手從鄭毅峰面前的筆筒里出一支簽字筆,按住那幾張空白A4紙,眉頭鎖,里嘟囔著:“真是的,為了個破事耽誤我干飯,這筆賬回頭再跟你算。”
後半句顯然是對鄭毅峰說的。
鄭毅峰挑眉,眼底閃過一笑意,十分配合地往後退了半步,給騰出發揮的空間。
“唰唰唰——”
顧雲熙手中的筆了。
沒有沉思,沒有推敲,甚至連停頓都沒有。筆尖在紙面上飛速游走,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急促。
與其說是在創作,不如說是在……趕作業。
甚至是在涂畫。
那五線譜的符頭被畫得像一個個黑乎乎的蝌蚪,歌詞更是龍飛舞,連筆連得親媽都不認識,著一子“趕寫完趕下班”的敷衍勁兒。
周圍的高管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荒謬。這是在寫歌?這分明是在鬼畫符吧?
劉偉冷眼旁觀,角的冷笑就沒有下去過。裝神弄鬼。他倒要看看,這個只會花錢的豪門闊太能畫出個什麼花兒來。等停筆的那一刻,就是他把這幾張廢紙甩在鄭毅峰臉上,徹底辱這對夫妻的時候。
一分鐘。
兩分鐘。
顧雲熙手腕一揚,第一張紙輕飄飄地飛了出去,正好落在陸洲懷里。
陸洲手忙腳地接住,定睛一看,滿紙潦草的符號看得他頭暈眼花。
還沒等他看明白,顧雲熙已經開始寫第二張了。
十分鐘不到。
“啪嗒。”
簽字筆被隨手扔在桌上,骨碌碌滾到了邊緣。顧雲熙了發酸的手腕,像是剛搬完磚一樣長出了一口氣。
抓起剛寫好的第二張紙,連同之前那張,一起拍在了劉偉面前的桌面上。
“搞定。《遠方》和《你沒錯》。拿去看,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顧雲熙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生理的淚花,那是困的。
陸洲抖著手,將那兩張仿佛剛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草稿”推到劉偉面前,聲音都在發虛:“劉……劉總監,您看……”
劉偉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像施舍一樣出兩手指,夾起了第一張寫著《遠方》的紙。
“我倒要看看,這是什麼驚世駭俗的……”
他的視線落在第一行樂譜上。
嘲諷的話語生生卡在了嚨里。
作為業資深人士,即便這張紙寫得再潦草,基本的識譜能力還是有的。旋律線在他腦海中自生——
起調平緩,帶著一蒼涼的敘事,隨後層層遞進,副歌部分高而悠遠,完契合了仙俠劇中那種“仗劍天涯、回首無期”的宿命。
這不是口水歌。
這甚至不是普通的流行金曲。
這是……
劉偉的手指僵了一下。他不信邪,猛地抓起第二張《你沒錯》。
這一張的曲風更加凄,每一個轉音都像是準地踩在人的淚點上,那種糾纏不清的撲面而來。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是在十分鐘寫出來的?!
劉偉的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原本的紅潤迅速褪去,變得慘白,接著又泛起一病態的鐵青。
額頭上,細的冷汗滲了出來,順著鬢角落。
他著紙張的手指開始不控制地抖,那兩張薄薄的A4紙,此刻卻像是有千鈞之重。
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都死死盯著劉偉,哪怕不懂音樂的高管,從劉偉這副見了鬼的表里,也讀懂了什麼。
“噠、噠、噠。”
有節奏的敲擊聲打破了沉默。
鄭毅峰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長臂一,從劉偉手中輕巧地走了那兩張曲譜。
他只是簡單掃視了一眼,即便看不懂樂理,看那歌詞的意境,也知道絕非凡品。
“劉總監。”鄭毅峰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作為專業人士,評價一下?是‘口水歌’,還是‘不知所謂’?”
劉偉張了張,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干得發痛。
反駁?
怎麼反駁?
這兩首歌無論是結構、旋律還是張力,都是S級的標準!哪怕是他自己,憋上半年也未必能寫出其中一首的水平!
如果說不好,那就是他在自砸招牌,當眾承認自己是個聾子。
“我……這……”劉偉支支吾吾,剛才那不可一世的傲氣然無存,整個人像是被走了脊梁骨,癱在椅子上。
勝負已分。
鄭毅峰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將曲譜隨手遞給一旁已經看呆了的陸洲。
“收好。這是公司的新資產。”
隨後,他轉過,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劉偉,眼神里沒有一溫度。
“陸洲,通知法務部。”
“立刻與劉偉解除勞合同,并追究其試圖以離職威脅公司、造項目停擺風險的一切潛在損失。另外,查一下他經手的所有賬目,一分錢都不許。”
陸洲渾一震,瞬間回神,腰板得筆直,聲音洪亮:“是!峰哥!”
“保安,送客。”
鄭毅峰冷冷吐出這四個字。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兩名材魁梧的保安走了進來,一左一右站在劉偉後。
劉偉團隊的員一個個著脖子,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上。剛才還唯劉偉馬首是瞻的一群人,此刻恨不得跟他撇清八輩子的關系。
劉偉像是丟了魂一樣,被保安“請”了出去,連一句狠話都沒敢撂下。
原本劍拔弩張的會議室,此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所有高管看向顧雲熙的眼神都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花瓶闊太的眼神,而是充滿了敬畏、震驚,甚至帶著一看怪的恐懼。
十分鐘。
兩首神曲。
直接干掉了一個業大拿。
這就是……傳說中的“咸魚”?
而于風暴中心的顧雲熙,對此毫無所覺。只是百無聊賴地把手重新回衛口袋,整個人松松垮垮地靠在會議桌邊,再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那個……”
眨著眼睛,看向正在整理袖口的鄭毅峰,語氣里滿是幽怨:
“架打完了嗎?我真的了,能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