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毅峰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上的寒氣還沒散盡。他松了松領帶,將那件沾染了太多煙草味和硝煙味的風隨手掛在玄關的架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淡淡的沐浴香氣,是那種甜膩的水桃味,和顧雲熙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浴室的門正好打開。
顧雲熙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白浴袍,漉漉的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在修長的脖頸上,更襯得皮白皙如瓷。手里正拿著一條巾頭發,臉上帶著被熱氣蒸騰後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顆剛剝了殼的水煮蛋,糯又可口。
看到玄關那個高大的影,顧雲熙作一頓,杏眼里閃過一驚訝。
“老公?你怎麼回來了?”
按照這位工作狂的尿,搞出這麼大靜,今晚難道不是應該在公司通宵開慶功會,或者連夜盯著數據嗎?
鄭毅峰換上拖鞋,邁著長走到面前。他并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出手,極其自然地接過手里的巾,作輕地幫拭著發梢的水珠。
“當然是回來跟你分戰果啊。”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卸下防備後的慵懶。
顧雲熙任由他在自己頭上“土”,舒服地瞇了瞇眼,像只被順的貓:“戰果?我看網上都炸鍋了。劉大總監這會兒估計在家里砸杯子呢,應該很不好吧。”
“是啊。”鄭毅峰角揚起一玩味的笑意,指尖輕輕蹭過的耳廓,“在這個圈子里,名聲就是羽。不管是拔了還是臟了,想再飛起來,難如登天。他現在估計在行業里,口碑不得好了。”
“活該。”
顧雲熙嘟囔了一句,順勢往沙發上一癱,那子咸魚勁兒瞬間上,“誰讓他那麼囂張,峰雲娛樂雖然小,是個新興的娛樂公司,但是也不至于被這麼個小角給傷害到的。他真以為藍星離了他就不轉了?”
鄭毅峰看著這副義憤填膺又懶得彈的模樣,眼底笑意加深。他坐在邊,長臂一,將人圈進懷里。
“能打敗峰雲的只有群眾。”
“得了吧。”顧雲熙翻了個白眼,出一手指了他堅的,“能造就峰雲的還只有群眾呢,你說這話,一子資本家的凡爾賽味兒。”
鄭毅峰低笑出聲,腔的震順著合的傳導過來,燙得顧雲熙臉頰微熱。
他捉住那作的手指,放在掌心把玩,原本輕松的語調忽然沉了幾分:“可是……這也讓你的才華暴出來了。”
顧雲熙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向他。
鄭毅峰注視著的眼睛,眸深邃:“那個視頻一發,‘雲中咸魚’這個ID算是徹底火了。以後會有無數人想挖你,想找你邀歌,甚至想把你推到臺前。這樣……你想要的咸魚生活,恐怕就很難維持了。”
這是鄭毅峰擔心的。
他見過太多因為名而失去自我的人。他不想這只只想躺平的小咸魚,被名利場的巨浪卷得連渣都不剩。
誰知,顧雲熙聽完,不僅沒慌,反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就這?”
回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里,打了個哈欠:“老公,你是不是對‘咸魚’這個種有什麼誤解?”
“嗯?”
“真正的咸魚,不是沒人找,而是找了也不干。”
顧雲熙理直氣壯地揚起下,那雙大眼睛里寫滿了對工作的抗拒:“誰規定有才華,就要工作,就要創作的?我的才華是為了讓我活得更舒服,不是為了讓我當牛做馬。”
頓了頓,想起了那個只要打電話來就是一頓訓斥的父親,角勾起一抹冷哼:“我想擺爛,誰來都不好使,我爹都不行。大不了我就說我江郎才盡了,我就說那個視頻是特效合的,反正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鄭毅峰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是了。
這才是顧雲熙。
那個能把《時間都去哪兒了》寫在外賣小票上的人,那個在危急時刻只想回家吃飯的人。
“好。”鄭毅峰了的腦袋,眼神寵溺得能溺死人,“只要你不想,沒人能你。天塌下來,有老公給你頂著。”
顧雲熙被這一聲“老公”得耳子發,為了掩飾尷尬,推了推鄭毅峰:“行了行了,一的煙味,快去洗澡!臭死了!”
“遵命,老婆大人。”
鄭毅峰心極好地起,拿著睡走進了浴室。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顧雲熙抱著抱枕,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這長期飯票,不僅能賺錢,還能護短。
這波不虧。
……
半小時後,水聲漸歇。
鄭毅峰著半干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時,臥室的大燈已經關了,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散發著暖橘的。
床上,那一團隆起的小山包正隨著呼吸有節奏地起伏。
顧雲熙已經睡著了。
睡相并不算好,被子踢開了一角,出一條白皙纖細的小。整個人一團,像只缺乏安全的小。
鄭毅峰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他沒有立刻躺下,而是靜靜地站在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悉的睡。
以前,他看,只覺得是個漂亮的擺設,是家族聯姻的附屬品。
而現在,看著微微嘟起的,看著毫無防備的樣子,鄭毅峰只覺得口那個位置,被一種從未有過的緒填滿了。
他出手,指尖懸在臉頰上方,像是怕驚擾了的夢,最後只是輕輕地、極其克制地了一下散落在枕頭上的發。
那是他的私藏。
無論是才華,還是這個人。
鄭毅峰掀開被子一角,慢慢地、輕輕地躺在了旁邊。
那種屬于另一個人的溫和氣息靠近,顧雲熙在睡夢中覺到了靜。并沒有醒,只是睡眼惺忪地半睜了一下眼睛,聲音朦朧得像是含著棉花糖:
“你洗好啦……快睡吧……”
說完,翻了個,習慣地尋找熱源。
鄭毅峰沒說話,側過,一只手輕輕拍著顧雲熙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樣。
那種有節奏的輕拍讓顧雲熙到了莫大的安全。哼唧了一聲,手腳并用,像一只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
手臂摟住他的脖子,大橫在他的腰間,臉頰在他的口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嗯……這個抱枕……手不錯……”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呼吸再次變得綿長。
鄭毅峰渾僵了一瞬,著懷里溫的軀,結忍不住上下滾了一下。
這也太考驗他的定力了。
“小沒良心的。”
他低頭,在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如羽的吻,隨後收手臂,任由把自己當一個巨大的恒溫抱枕,閉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
生鐘讓顧雲熙在九點鐘準時睜開了眼。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覺自己像是被焊死在了一堵墻上。
手堅,溫熱,還會。
顧雲熙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映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結,以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膛。
再往下,是自己那條極其不雅觀地搭在某人腰間的大,以及死死摟著人家脖子的手臂。
“!!!”
顧雲熙大腦瞬間宕機。
昨晚的記憶如水般涌來。
完了,把影帝當抱枕睡了一宿!
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瞄了一眼。鄭毅峰雙眼閉,呼吸平穩,似乎還在睡。那張俊臉在晨中顯得格外人畜無害,睫長得讓人嫉妒。
趁現在!
顧雲熙屏住呼吸,作慢得像電影里的慢鏡頭。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大從他上挪開,一寸,兩寸……然後是手臂,一點點往回。
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下床,就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維持高冷的咸魚人設!
就在的手即將徹底撤離的瞬間。
原本“睡”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里,哪里有一睡意?分明清醒得像是一直在守株待兔的獵人,眼底還帶著一促狹的笑意。
“怎麼剛醒,就想溜?”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磁得要命。
還沒等顧雲熙反應過來,腰間突然橫過一只大手,稍微一用力。
天旋地轉。
“啊!”
顧雲熙短促地尖一聲,整個人重新跌回了的大床中央。
下一秒,那充滿發力的軀已經覆了上來,雙手撐在耳側,將牢牢鎖死在下。
“你……你干嘛?”顧雲熙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雙手抵在他口,“鄭毅峰!你要遲到了!藍星不需要你轉了嗎?”
鄭毅峰低頭看著驚慌失措的小臉,角揚起危險的笑意。
“公司今天放假。”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一只手抓住的手腕,按在頭頂,“至于藍星轉不轉,我不管。我現在只想管管你。”
“管我?怎麼……管?”顧雲熙結結。
“昨天幫我打了那麼漂亮的一仗,我還沒給獎勵呢。”鄭毅峰低下頭,鼻尖蹭著的鼻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的瓣上,“而且……”
“而且什麼?”
“昨天晚上你睡得倒是香,把我當抱枕用了一整夜。”鄭毅峰眼神幽暗,膝蓋微微頂開的雙,“那是另外的價錢。”
“現在……是白天!!!”顧雲熙看著窗簾隙里的,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鄭毅峰輕笑一聲,吻住了的,將所有的抗議都堵回了嚨里。
“當然是把本該昨晚做的事,給補回來啊。”
窗簾微,掩蓋了一室旖旎。
而在此時,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條來自【顧琛】的微信消息,靜靜地躺在鎖屏界面上:
“這就是你說的有分寸?誰準你拋頭面的?今天晚上,立刻滾回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