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熙覺得全的骨頭仿佛被拆散了架,又被那個名為鄭毅峰的暴力拆解師隨意拼湊了一番。
每一塊都在囂著酸痛,尤其是腰,仿佛已經離家出走了。
艱難地在凌不堪的被褥間翻了個,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兩個秤砣。
“禽……冠禽……”
顧雲熙把臉埋進的枕頭里,聲音嘶啞地嘟囔著。
昨晚的記憶如同斷片的電影膠卷,雖然模糊,但那種被極致掌控的戰栗卻刻骨銘心。
那個男人簡直是瘋了,就因為沒看直播,沒像他預想的那樣痛哭流涕,他竟然真的把那所謂的“”變了長達半宿的能懲罰。
什麼溫潤如玉的影帝,什麼系高嶺之花,全是騙人的!了服就是頭狼!
顧雲熙憤憤地手去側的位置。
冰涼一片。
那個罪魁禍首顯然早已神清氣爽地去公司當他的霸道總裁了,留一個人在這片“廢墟”里茍延殘。
“萬惡的資本家……這算工傷吧?這絕對算工傷!”
哼哼唧唧地從床頭柜上過手機,本想點個重口味的外賣來一下傷的心靈和空虛的胃,結果剛一劃開屏幕,麻麻的紅點就像病毒一樣炸開了。
微信圖標上那個鮮紅的“99+”,看得顧雲熙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點開陸洲的對話框,滿屏的嘆號和長達60秒的語音方陣,隔著屏幕都能到這位金牌特助此刻那種仿佛打了十斤的。
【陸洲:嫂子!起床了嗎!我的親嫂子誒!我們要發財了!真的發財了!】
【陸洲:央視春晚導演組剛才又來電話了!問您有沒有檔期,想給您留個獨唱的節目!那是春晚啊嫂子!宗耀祖啊!】
【陸洲:水果臺那邊總監親自飛過來了,帶著S級合同!《出發吧!生活!》常駐嘉賓,一季這個數(五千萬.jpg)!只要您去個臉,在那躺著都行!】
【陸洲:還有各大品牌……全都在問商務合作!嫂子,您現在就是行走的印鈔機!咱們什麼時候開始排檔期?】
顧雲熙瞇著眼睛,把手機舉遠了一點,仿佛那是塊散發著核輻的燙手山芋。
發財?宗耀祖?
對于一個畢生志愿是做一條快樂咸魚的人來說,這些詞匯翻譯過來只有一個意思——早起、化妝、假笑、在大冬天穿背禮服挨凍,以及無休止的加班。
那是地獄。
顧雲熙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沒有一一毫的猶豫,更沒有半點對金錢的留。
【雲中咸魚:不去。】
【雲中咸魚:全部推掉。春晚太冷,我不干。】
【雲中咸魚:綜藝太累,我不干。】
【雲中咸魚:代言要站著拍照,我不干!】
點擊發送。
此時此刻,峰雲娛樂總裁辦。
正被一堆加急合同埋沒、角咧到耳的陸洲,在聽到提示音的瞬間,興地點開微信。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杜莎瞪了一眼,當場石化。
不……不干?
理由是怕冷?嫌累?怕站著?
陸洲手里的簽字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那三個足以讓全娛樂圈明星搶破頭的頂級資源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判了死刑,只覺得一陣眩暈。
那是好幾個億啊!那是國民度啊!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視金錢如糞土、視名利如浮雲的奇子?
與此同時,濱江壹號主臥。
房門被輕輕推開。
鄭毅峰換了一居家休閑服,手里端著一個致的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熬得金黃糯的海鮮粥,香味瞬間勾起了顧雲熙肚子里的饞蟲。
他顯然已經開完了一個早會,整個人看上去神煥發,眉眼間帶著那種饜足後的慵懶與愜意,這讓癱在床上的顧雲熙更加心理不平衡了。
“醒了?”
鄭毅峰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手替理了理糟糟的長發,作溫得仿佛昨晚那個把折騰得死去活來的男人不是他一樣。
“陸洲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拒絕了所有通告?”
鄭毅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邊,眼底噙著一玩味的笑意,“現在的‘國民才’架子都這麼大嗎?春晚都不放在眼里?”
顧雲熙張含住勺子,那鮮的味道讓滿足地瞇起了眼睛,但上卻毫不饒人。
“什麼才?我現在就是個廢人。”
咽下粥,戲上,捂著腰發出一聲夸張的痛呼,“哎喲……我的腰……不行了,肯定是斷了。鄭總,鑒于您昨晚的暴行,我現在屬于一級傷殘,需要在床上靜養三個月,這期間任何勞都是對傷員的待。”
鄭毅峰看著那副瓷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喂了一勺,慢條斯理地說道,“看你有神的,不如趁熱打鐵?那幾個綜藝我看過策劃,確實輕松的,就是去旅旅游,吃吃飯。”
“我不!”
顧雲熙把頭搖了撥浪鼓,直接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只出一雙警惕的眼睛,“那是你們這種工作狂的定義!對我來說,只要是出了家門,哪怕是呼吸都是勞!”
“而且——”
猛地掀開被子,理直氣壯地指著鄭毅峰的鼻子,“我的才華就是為了讓我能躺著賺錢,讓我能過上舒服日子。如果因為我有才華,反而讓我變得更累,那我還要這才華干什麼?那我豈不是本末倒置的大傻子?”
這番邏輯清奇的歪理邪說,直接把鄭毅峰給聽愣了。
他端著粥碗,看著眼前這個即使頭發凌、眼底還有著淡淡黑眼圈,卻依然在為了“懶”據理力爭的小人,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是啊。
別人拼命往上爬,是為了站在頂峰看風景。
而,擁有著一手就能到星空的翅膀,卻只想把這翅膀拆了當被子蓋,舒舒服服地睡個回籠覺。
“行。”
鄭毅峰無奈失笑,放下碗,手了氣鼓鼓的臉頰,“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誰敢我們鄭太太打工?”
顧雲熙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看見了救世主:“真的?你幫我擋著陸洲?不許讓他來擾我!”
“擋是可以擋。”
鄭毅峰話鋒一轉,指節輕輕敲了敲床頭柜,“不過,昨晚那首《時間都去哪兒了》熱度太高了。和雖然進不來小區,但已經快把峰雲娛樂的門檻踏破了。”
“如果不給個代,這事兒過不去。我不希你以後出門買個鴨脖都被人圍觀,對吧?”
顧雲熙一聽會影響出門覓食和宅家清凈,立刻苦了臉。
“那怎麼辦?我不想開記者會,更不想發那種腔十足的聲明,好麻煩的。”
皺著眉頭思考了三秒鐘,突然靈一閃。
“有了!”
顧雲熙一把抓過床頭的iPad,練地打開繪圖件。
“既然大家想看,那就給他們看個夠。只要讓他們知道我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他們自然就會散了。”
在屏幕上飛快地勾勒著線條。
鄭毅峰湊過去看了一眼,眉梢微挑。
這……還真是靈魂畫手。
屏幕上,一只胖乎乎的Q版咸魚躍然紙上。這只咸魚戴著一副巨大的黑墨鏡,上蓋著一床小花被,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鼻涕泡都吹出來了。
在咸魚的旁邊,還畫了一個醒目的紅電池圖標,里面的電量顯示為“1%”。
顧雲熙滿意地點點頭,登上那個名為“雲中咸魚”的微博大號,上傳圖片,然後配上了一行極其敷衍、但又極個人風格的文案:
【雲中咸魚:用力過猛,電量耗盡。本人已啟節能模式,閉關憋大招中(歸期未定)。勿擾(任何人!尤其是催更的!)。】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像是丟燙手山芋一樣把iPad扔到一邊,重新鉆回被窩,只出一雙眼睛眼地看著鄭毅峰。
“搞定!這下沒人來煩我了吧?”
鄭毅峰看著這套行雲流水的作,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凈。”
此時此刻,網絡世界再次因為這條微博沸騰了。
原本守在屏幕前,期待著這位神大神發表什麼人肺腑的創作心路,或者趁熱打鐵宣布出道消息的網友和們,在看到那只流著鼻涕泡的咸魚時,集陷了沉默。
但僅僅過了幾秒,評論區就炸了。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大神的格局嗎?這也太真實了吧!】
【昨晚把我唱哭,今天就把我笑死!神特麼“節能模式”,這是把擺爛說得如此清新俗!】
【這哪是高冷藝家,這分明就是不想上班的我本人啊!】
【路轉了!這種有才華又不卷的格,簡直是娛樂圈的一清流!求周邊!我要那個咸魚抱枕!】
原本一場可能引發輿論反噬的公關危機,竟然因為顧雲熙這波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向作”,變了一場全民狂歡。
并沒有人因為的懶散而,反而因為這份真實和反差萌,讓“雲中咸魚”這個ID更加深人心。
峰雲娛樂總裁辦。
鄭毅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微博,眼底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他能想象到此刻正躲在被窩里竊喜的樣子。
那是一種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因為知道,只要不想做,他就會替擋下所有的風雨。
鄭毅峰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切換到自己的認證大號,轉發了顧雲熙的那條微博。
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方辭令。
只有簡簡單單、卻重若千鈞的兩個字:
【鄭毅峰V:準了。//@雲中咸魚:用力過猛……】
這一轉發,瞬間給全網塞了一名為“狗糧”的檸檬。
【臥槽!方蓋章!】
【“準了”?這也太寵了吧!這不就是“你在鬧,他在笑”嗎?】
【我有理由懷疑峰哥是為了老婆能睡懶覺,才親自下場控評的!】
【這哪是老板批假條,這分明是昏君在寵幸妖妃啊!但是我好!】
隨著鄭毅峰這兩個字的發出,那些還在試圖通過各種渠道聯系顧雲熙的資方和,終于徹底死心了。
誰也沒想到,那位向來以嚴苛、敬業著稱的鄭影帝,對自己的太太竟然縱容到了這種地步。這不僅僅是寵,更是一種無聲的宣言:的才華歸自己支配,任何人都別想用名利來綁架。
辦公室,陸洲看著自家老板這波作,手里那幾份價值連城的合同徹底了廢紙。
他捂著口,痛心疾首地哀嚎:“幾個億啊……那可是幾個億啊!峰哥,您這就準了?咱們公司不要業績了嗎?”
鄭毅峰放下手機,目投向窗外繁忙的CBD,眼神堅定而深邃。
“業績我去掙。”
他淡淡地說道,“只需要做喜歡的事。如果喜歡躺著,那我就把這地基打得更牢一點,讓躺得更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