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點,海市。
夜幕籠罩下的峰雲娛樂大樓燈火通明,宛如一座蓄勢待發的鋼鐵堡壘。
“還有五分鐘……”陸洲的聲音干,像是在吞咽沙礫,“鼎那邊買的黑通稿已經鋪滿了廣場,全在帶節奏說我們是‘MV大電影’,若是正片質量稍微拉一點,這波反噬能把我們骨頭都拆了。”
旁邊的技總監也是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陸特助,服務力太大了,要不要再加一組備用線?”
“加!全部加上!”陸洲嘶吼道,“今晚要是崩了,咱們都得去填海!”
與外面的兵荒馬截然不同,總裁辦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鄭毅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鼻梁上架著金眼鏡,正神淡然地在一份文件上落下蒼勁有力的簽名。窗外車水馬龍的流映在他的側臉上,襯得那廓愈發深邃冷。
“峰哥。”陸洲推門而,語氣焦灼,“您真不來看看?”
“看什麼?”鄭毅峰合上鋼筆,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眸子平靜無波,著一掌控全局的自信,“因為我知道結果。”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指尖在桌面上輕點兩下。
“比起數據,我更關心另一件事。”鄭毅峰拿起線電話,語氣瞬間和了幾分,“給那家‘深夜食堂’打個電話,定一份佛跳墻和紅糖糍粑,十點鐘送到濱江壹號。”
陸洲:“……”
都要決戰紫之巔了,您還在想著給嫂子點外賣?
……
濱江壹號,頂層豪宅。
這里的張氛圍雖然沒有數據中心那麼核,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儀式卻更加隆重。
所謂的“最高規格首映禮”,被顧雲熙生生搞了“零食品鑒大會”。
客廳的大燈被全部關閉,只留下一圈氛圍十足的暖黃落地燈。價值連城的真皮茶幾上,此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違品”:
左邊是堆山的麻辣小龍蝦和鴨掌,右邊是散發著人香氣的炸桶,中間C位則是一瓶剛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還在冒著冷氣的大瓶快樂水。
顧雲熙換了一的真睡,頭發隨意地挽了個丸子,懷里抱著那條巨大的咸魚抱枕,整個人陷在的沙發里,找了個最舒服的“葛優癱”姿勢。
里叼著一風干牛干,右手懸在遙控上方,一臉嚴陣以待。
“幾個億的大項目啊……”顧雲熙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鄭毅峰那家伙信誓旦旦地說這劇能封神。我倒要看看,這幾個億拍出來的東西,到底能不能配得上我這一桌子滿漢全席。”
“叮——”
墻上的掛鐘指向八點整。
電視屏幕一閃,幾行蒼勁的水墨大字破屏而出——《劍魄》。
與此同時,那首早已火遍全網的《劍心》前奏響起。
恢弘大氣的弦樂配合著激昂的鼓點,瞬間將客廳的氛圍拉滿。畫面中,雲海翻騰,劍飛行的特效流暢得仿佛在燒錢,每一幀截下來都能直接當壁紙。
直播彈幕在這一刻如同泄洪般發。
鼎娛樂安排的職業黑早已埋伏多時,劇還沒播兩分鐘,統一的話就開始刷屏:
【五特效!一眼假!】
【這就這?全靠BGM撐是吧?】
【魔改原著!還我蘇長夜!】
然而,這種無腦黑很快就被淹沒在路人觀眾真實的驚嘆中。
當鏡頭拉近,展現出古建筑上細到紋理的雕花,以及群演上考究到針腳的服化道時,黑的言論瞬間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稽。
【這五特效?那我愿意出一百塊看這種五!】
【黑子是瞎了嗎?這質說是電影我都信!】
【有一說一,峰雲這次是下了本啊……】
顧雲熙吸了一口快樂水,看著屏幕上那些被打臉的彈幕,輕哼一聲:“劉偉那老家伙還是這幾招,一點新意都沒有。這錢花得我都心疼。”
劇推進。
一場秋雨,蕭瑟肅殺。
鄭毅峰飾演的男主蘇長夜,一襲白卻染滿了鮮,踉蹌著出現在青石長階盡頭。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影帝,此刻的他,就是那個背負著海深仇、被世人唾棄的古族孤。
雨水順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頰落,混合著水滴在石階上。他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直地跪下,脊背得筆直,卻在微微抖。
那雙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灰,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
【臥槽……這眼神絕了!】
【我看哭了誰懂?這就是強慘本慘啊!】
【剛才誰說鄭毅峰只會演霸總的?出來挨打!】
屏幕上的彈幕風向瞬間逆轉,滿屏都是“心疼蘇長夜”。
接著,回憶殺切。
桃花樹下,一位著青的子執劍而立。蘇清影飾演的師姐“林霜兒”回眸一笑,清冷中著一不易察覺的溫。
將一枚玉佩系在年蘇長夜的腰間,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手背。
鏡頭給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特寫:林霜兒眼底閃過的一抹復雜神,似乎并非單純的師姐弟誼。
【啊啊啊師姐好!這CP我嗑到了!】
【等等,師姐這個眼神……覺有刀啊?】
劇一路狂飆,毫沒有注水的跡象。轉眼間,第一二集的高降臨。
因為仇家的算計,蘇長夜的上古魔靈被強行引。所謂的正道人士為了出魔靈,將他困在鎖妖陣中。
畫面調驟然由冷轉暗,暗紅的符文在空中織網。
特效粒子真地模擬出魔氣侵蝕骨的痛楚,像是無數把鈍刀在上切割。鄭毅峰跪在陣法中央,額角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崩裂,鮮淋漓。
抑。
窒息。
屏幕前的觀眾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心被狠狠揪起。
就在蘇長夜意識即將崩潰、徹底淪陷黑暗的千鈞一發之際——
“就讓大雨沖刷,記憶中的沙……”
顧雲熙創作的《劍傷》副歌,毫無預兆地卡點響起。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在沉悶的雨夜。
凄婉的大提琴與鄭毅峰那破碎十足的嗓音完融合,將那種痛徹心扉的絕瞬間放大了十倍、百倍。
音樂不再是背景,而是變了緒的催化劑,生生把觀眾拽進了那個雨腥風的修真世界。
【臥槽!頭皮發麻!】
【這BGM簡直犯規!這是往我肺管子上啊!】
【這就是“雲中咸魚”的實力嗎?跪了!】
也就是在這一秒。
屏幕中的蘇長夜猛然抬頭。
那是一個足以載教科書的眼神——原本眼中的忍、清澈、掙扎,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癲狂與嗜。
那一抹黑魔紋爬上他的側臉,他角緩緩勾起一個邪魅狂狷的弧度,眼底仿佛有尸山海在翻涌。
一念佛,一念魔。
這一刻,他是魔尊蘇長夜。
【鄭毅峰殺瘋了!!!】
【這個笑……媽媽我害怕但我好!】
【封神了!演技炸裂!BGM炸裂!】
熱搜榜上,#鄭毅峰殺瘋了# 的詞條如同坐了火箭,直接空降榜首,後面跟著一個猩紅的“”字。
然而。
在全網都在為蘇長夜的遭遇哭天搶地、為鄭毅峰的演技頂禮拜的時候。
濱江壹號的客廳里,畫風卻詭異得有些突兀。
顧雲熙手里抓著一只啃了一半的鴨掌,角還沾著一點紅油。面無表地看著電視里那個痛苦嘶吼、渾浴的老公,既沒有落淚,也沒有被嚇得瑟瑟發抖。
淡定地出兩張紙巾,一邊慢條斯理地著手指上的油漬,一邊瞇起那雙專業的杏眼。
“嘖。”
顧雲熙搖了搖頭,指著屏幕上蘇長夜角掛著的那一縷跡,開啟了無的吐槽模式。
“道組扣啊。這漿調得也太稠了,掛壁都不自然,一看就是番茄醬加多了,這號都不對,這是要把男主腌味嗎?”
又往前湊了湊,盯著鄭毅峰那張在特寫鏡頭下依然抗打的臉。
“還有這打,死亡頂啊這是。”顧雲熙嘆了口氣,一臉嫌棄,“顯得鄭毅峰眼袋有點重。肯定是最近為了公司的事熬夜熬的,膠原蛋白都流失了。”
若有所思地了下:“看來明天得讓張媽給他燉點枸杞紅棗湯補補了。畢竟是長期飯票,這張臉要是垮了,以後怎麼賺錢養我這條咸魚?”
要是讓外面那些哭得死去活來的聽到這番話,恐怕能當場心梗。
把S級大劇當下飯菜,還要嫌棄男主眼袋重。
整個藍星,大概也就只有這位“雲中咸魚”干得出來了。
……
兩集終了。
片尾曲《遠方》緩緩流淌,最後一行字幕去。
峰雲娛樂數據中心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甚至有人激得把工牌都扔上了天花板。
大屏幕上的數字最終定格——
首播兩集,全網播放量破五千萬。
豆瓣實時開分8.8。
這不僅是開門紅,更是刷新了近五年仙俠劇首播記錄的神跡。
陸洲看著那個足以讓資本市場發生地震的數字,手抖得連截圖都截不利索。他深吸一口氣,抖著給鄭毅峰發去了一條微信:
【峰哥!了!我們贏了!】
總裁辦。
鄭毅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一直繃的角終于微微上揚。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贏了。
但這不僅僅是峰雲娛樂的勝利。
更是因為,他向所有人證明了,顧雲熙的才華值得這世上最好的舞臺,值得最頂級的制作來匹配。
“才這點績就激這樣。”鄭毅峰輕笑一聲,手指挲著手機邊緣,低聲自語,“好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