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徹底瘋了!”
陸洲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里攥著最新的數據報表,嗓音嘶啞卻得像只打了過量腎上腺素的鬥。
大屏幕上,那代表播放量的紅曲線以一種違背理常識的角度筆直拉升,最終撞破了頂端的網格線。
首日播放量,三億。
而旁邊那個綠的豆瓣評分界面,更是刺眼得讓人不敢直視。一夜的發酵,無數真實觀眾的涌,不僅沒讓分數稀釋,反而將其從8.8生生推到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數字——9.5。
這是一個在國產仙俠劇領域幾乎絕跡的神格分數。
“峰哥,我們創造了歷史。”陸洲轉過,看著那個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聲音都在抖,“各大的通稿已經發出來了,《鄭毅峰重回神壇》、《雲中咸魚——款制造機》。剛才甚至有樂評人發文,說嫂子那兩首歌,是把華語OST從ICU里拉出來狂奔。”
鄭毅峰單手兜,俯瞰著樓下那群像聞到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的車。
他神依舊清冷,只有眼底那一抹極淡的笑意,泄了心。
口袋里的私人手機震,這已經是今早的第十二個電話。
“喂。”鄭毅峰接通,語調平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鄭總啊!我是老李!哎呀,昨晚看了《劍魄》,簡直是藝品!那個……之前說的那個A投資,我想了想,還是得支持你們年輕人……”
“李總。”鄭毅峰打斷了對方的熱,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玻璃幕墻,“峰雲現在的現金流很充裕,暫時不需要融資。至于下部劇的合作位……”
他頓了頓,語氣中著一子令人膽寒的從容:“已經滿了。您下次請早。”
掛斷,拉黑。
作行雲流水,沒有給這位曾在峰雲危難時撤資的資本大佬留一面。
這就是贏家的特權。
在這個王敗寇的名利場,今日的峰雲娛樂,已有資格讓半個娛樂圈跪著說話。
……
城市的另一端,鼎娛樂總裁辦。
這里沒有香檳和歡呼,只有滿地的玻璃碎渣和濃重的煙草味,氣低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趙城面鷙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刺眼的“9.5”,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用力,煙瞬間扭曲變形。
“這就是你說的‘必撲’?”趙城轉過頭,目像兩條毒蛇,死死纏繞在沙發角落里的那個影上。
劉偉臉灰敗,像只被拔了的公,哆嗦著:“趙總,這……這肯定是鄭毅峰刷的數據!那個‘雲中咸魚’也就是個半吊子,怎麼可能……”
“夠了。”
趙城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將一份報表狠狠甩在劉偉臉上,“承認吧,在產品上,我們已經輸得連底都不剩了。”
紙張飛舞,劉偉被砸得不敢吭聲。
趙城深吸一口氣,強下口翻涌的暴怒,點開了微博熱搜榜。
除了#鄭毅峰封神#、#劍魄炸裂#這些常規詞條外,他的目敏銳地捕捉到了排在第十位的一個話題——#長夜霜兒意難平#。
這是劇中男主蘇長夜與二號林霜兒的CP話題。
“產品打不過,那就毀了人。”趙城眼中閃過一,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鄭毅峰現在的完人設是什麼?護妻狂魔。那個顧雲熙是什麼?天才賢助。”
“如果我們能撕開這道口子呢?如果讓大眾相信,他們這對神仙眷不過是資本包裝出來的假象,而鄭毅峰真正在意的,另有其人呢?”
劉偉一愣,隨即眼神亮了起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您是說……炒CP?”
“不,是因戲生。”趙城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一個急于翻紅的過氣天後,加上一部火的劇,這就是最好的導火索。”
他翻出一份藝人資料,照片上的人容貌艷麗,卻帶著幾分歲月的刻薄。
飾演師姐林霜兒的演員——蘇清影。
……
半小時後,鼎娛樂旗下一間的高級會所包廂。
蘇清影穿著一低紅,妝容致到了發,卻依然掩蓋不住眼角那細微的干紋,以及眼底那子無法掩飾的焦慮。
已經三十四歲了,對于一個演員來說,這個年紀如果再不翻紅,等待的就是演婆婆媽媽的配角。
趙城沒有廢話,直接將一份文件推到了面前。
“一部S級大劇的一號,外加三個千萬級的輕奢代言。”
蘇清影的手微微一抖,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這些資源,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頂級餅。
“趙總想要什麼?”抬起頭,聲音發。
“很簡單。”趙城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猩紅的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配合我們的營銷。把戲里的深,延到戲外。不管是路、采訪還是社,我要你坐實‘因戲生’這四個字。”
“哪怕只是曖昧不清的暗示,哪怕只是一個眼神。”
蘇清影看著那份合同,腦海中卻閃過《劍魄》片場的畫面。
深夜,拿著劇本去敲鄭毅峰的房門,想要“對戲”,結果連鄭毅峰的面都沒見到,就被那個陸洲的助理像趕蒼蠅一樣趕走了。
片場休息時,故意假裝摔倒想往鄭毅峰懷里倒,對方卻像避瘟神一樣瞬間閃開,讓當眾摔了個狗吃屎。
那種被無視、被嫌棄的恥,在此刻化作了名為嫉妒的毒。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除了會寫幾首歌、整天只會躲在家里的顧雲熙能獨占這樣的男人?
蘇清影咬了咬牙,手按住了那份合同,指甲深深陷進紙張里。
“趙總放心。”出一個嫵卻又帶著幾分扭曲的笑容,“為了劇好,我很樂意‘敬業’地營業。”
……
濱江壹號,頂層豪宅。
午後的穿落地窗,灑在那張價值連城的波斯地毯上。
鄭毅峰心大好地推門而,下西裝外套,順手解開了兩顆襯衫扣子。
客廳中央,一只綠的“恐龍”正毫無形象地癱在懶人沙發里,懷里抱著半個西瓜,正用勺子挖得不亦樂乎。
“熙熙。”
鄭毅峰走過去,俯在那只恐龍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今晚半島酒店,公司準備了一個超高規格的慶功宴。資方、、還有劇組的主創都會到。”
他手了顧雲熙茸茸的腦袋,眼神里滿是期待:“你是頭號功臣,大家都很想見見這位‘雲中咸魚’本尊。今晚,我想讓你挽著我的手,正式站在聚燈下。”
這句話剛落地。
原本正愜意地挖西瓜的顧雲熙,作瞬間僵住。
那種表,就像是聽到有人讓去工地搬一晚上磚,還得是自帶水泥的那種。
“不去。”
顧雲熙干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把懷里的西瓜往旁邊一放,整個人像條蟲一樣進了沙發深,開啟了全方位“咸魚防”模式。
“那種場合,又要穿勒死人的高跟鞋,又要對著一群不認識的人假笑,還要被當作猴子一樣圍觀。我社恐。”
翻了個,留給鄭毅峰一個圓滾滾的綠恐龍背影,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而且那種宴會上的香檳和冷餐一點都不好吃,全是擺盤好看的草。比起去酒店罪,我更想在家里吃海底撈外賣。”
顧雲熙越說越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點委屈:“我要加特辣牛油鍋底的那種!還要兩份肚!”
鄭毅峰看著自家老婆這副“爛泥扶不上墻”的可模樣,滿腔的豪壯志瞬間化作了無奈的寵溺。
他嘆了口氣,卻是在笑。
他太了解了。對來說,名利場上的環,遠沒有一塊燙好的肚來得實在。
“好。”鄭毅峰拿出手機,給正準備大大辦的陸洲發了條微信。
【取消我的出席環節。要和老板娘在家里加班。】
……
半小時後。
原本應該觥籌錯、香鬢影的夜晚。
濱江壹號的餐廳里,一口銅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紅油翻滾,辛辣的香氣霸道地填滿了整個空間。
顧雲熙依舊穿著那恐龍睡,手里著筷子,眼睛死死盯著鍋里沉浮的肚,里念叨著:“七上八下……七上八下……”
鄭毅峰坐在對面,哪怕是吃火鍋,依然保持著那份優雅。他挽起袖口,修長的手指正在練地剝著一只小龍蝦。
“給。”
剝好的蝦被放進了顧雲熙的碗里。
“嗚嗚嗚老公真好!”顧雲熙毫無誠意地夸了一句,一口吞下蝦,臉上出了靈魂升華般的滿足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