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音,了這間豪宅此刻唯一的BGM。
鄭毅峰挽著襯衫袖口,出壯的小臂,正專注地剝著一只紅彤彤的小龍蝦。
“張。”
“啊——”
顧雲熙穿著那稽的綠恐龍連睡,像只等待投喂的雛鳥,心安理得地著影帝的服務。
窗外,海市的夜景璀璨迷人,霓虹燈流淌河。
兩人的手機都被隨意扔在客廳的沙發角落,屏幕漆黑,靜靜地躺在那里。
這一刻,世界被這頓火鍋隔絕在外。沒有市的漲跌,沒有名利場的廝殺,只有滿屋子讓人安心的牛油香氣。
然而,就在這方寸之地的溫馨之外,一場蓄謀已久的輿論海嘯,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從暗網呼嘯而來。
晚八點半。黃金檔。
幾個擁有百萬的娛樂大V,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在同一秒按下了發送鍵。
【獨家!深影帝人設崩塌?鄭毅峰深夜會劇組演員,眼神拉疑似因戲生!】
配圖是一組像素模糊,卻極氛圍的九宮格。
照片背景是某酒店走廊。蘇清影穿著一件極暗示的質吊帶睡,站在一扇半開的房門前,手中拿著劇本,神。而門探出的半個影,雖然只有一個模糊的側臉和背影,但那拔的姿和標志的高定襯衫,化灰都能認出來——正是鄭毅峰。
文案極煽:“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據悉,《劍魄》拍攝期間,兩人多次深夜對劇本至凌晨。這就是你們磕的神仙眷?心疼家里的‘雲中咸魚’,終究是錯付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早已待命的水軍瞬間下場,如同蝗蟲過境,迅速占領了各大評論區。
“我就說蘇長夜看林霜兒的眼神不對勁!原來是真流啊!”
“可憐顧雲熙,才華再高有什麼用?還不是個守不住男人的工人。”
“商業聯姻罷了,各玩各的,也就當真。”
“只有我覺得蘇清影和鄭毅峰更配嗎?一個是影帝,一個是實力派花旦,顧雲熙那種只會寫歌的宅懂什麼靈魂伴?”
輿論的風向被這只無形的大手瘋狂扭曲。鄭毅峰從“寵妻狂魔”變了“偽君子”,而剛剛封神的顧雲熙,直接淪為了全網嘲笑的“豪門棄婦”。
就在這把火燒得最旺的時候,蘇清影親自往上面潑了一桶油。
的個人微博更新了一條態。
【蘇清影V:有些戲里的憾,在戲外圓滿了。恩相遇,不負韶華。#劍魄#】
配圖是一張在片場拍的鄭毅峰背影,影曖昧,語還休。
這條綠茶味十足的微博,瞬間引了全網的八卦神經。
不明真相的“劇”和路人瞬間高,紛紛涌評論區高呼“磕到了”,直接將這條緋聞坐實了“宣”。
熱搜榜徹底淪陷。
#心疼雲中咸魚#的詞條被頂到了第一,點進去卻全是惡意的嘲諷與憐憫。
“難怪這時候發微博說閉關,原來是躲在家里哭啊。”
“才華換不來,顧雲熙現在估計正抱著枕頭流眼淚呢。”
“這就是這就是豪門的殘酷語,給人家數錢還要被綠,慘,太慘了。”
惡評如水般淹沒了《劍魄》的評論區,原本關于劇的贊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對鄭毅峰人品的攻擊和對顧雲熙的譏笑。
濱江壹號。
“七上八下……七上八下……”
顧雲熙對外面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正全神貫注地夾著一片極品肚,在紅油鍋里準地讀秒。
這可是最後一塊大片肚,必須燙得恰到好,老一秒則,一秒則生。
“好了!”
顧雲熙眼睛一亮,迅速提起筷子。那片肚裹著紅油,微微卷曲,散發著令人靈魂抖的香氣。
“老婆。”鄭毅峰看著這副護食的饞貓樣,眼底滿是寵溺,出一張紙巾隨時準備給,“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顧雲熙眉眼彎彎,剛要把這人間味送中。
“嗡——嗡——嗡——”
一陣急促到令人心慌的震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份寧靜。
不是鄭毅峰的,是顧雲熙的。
顧雲熙眉頭一皺,看著近在咫尺的肚,眼中閃過一不耐煩。誰啊?這麼不會挑時候?
本想掛斷,但余瞥見來電顯示上【陸洲】兩個大字正在瘋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屏幕里蹦出來。
“陸特助?”顧雲熙嘟囔了一句,左手依然穩穩地夾著肚,右手極其敷衍地劃開了接聽鍵。
“喂?你要是說不出現在就讓我去公司加班的理由,我就讓鄭毅峰扣你年終獎——”
“嫂子!!!別吃了!!!”
聽筒里傳出陸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那分貝之高,甚至帶出了破音的電流聲。
“天塌了啊嫂子!外面都在傳峰哥跟蘇清影私奔了!全網都在說你是豪門棄婦,說你現在正躲在被窩里哭得鼻涕冒泡呢!”
顧雲熙夾著肚的手一頓。
角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冷風吹散的霧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說什麼?”
的聲音很輕,卻著一子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鄭毅峰正在倒飲料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家老婆上氣場的變化。那種覺,就像是一只正在曬太的貓,突然豎起了全的,出了藏在墊下的利爪。
“您……您看手機啊!”陸洲在電話那頭急得快哭了,“公關部電話都被打了,峰哥電話又不接,嫂子你一定要相信峰哥啊!”
顧雲熙沒有掛斷電話,也沒有說話。
單手拿著筷子,另一只手點開了微博。
都不用搜,鋪天蓋地的黑熱搜直接懟到了臉上。
蘇清影那張穿著睡站在酒店門口的照片。
那條“憾圓滿”的綠茶微博。
還有評論區里那些不堪目的嘲諷——“只會寫歌不懂男人心”、“活該被綠”、“小丑竟是我自己”。
原本輕松慵懶的“咸魚”氣場,在這一刻驟然冷卻。
顧雲熙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那個蘇清影,穿著暴,矯造作地站在鄭毅峰的房門口。雖然知道那是借位,雖然知道鄭毅峰當時可能連門都沒開。
但是。
那種領地被侵犯的惡心,還是讓胃里一陣翻騰。
這可是的長期飯票。
是供吃、供喝、供躺平當咸魚的金主。
現在居然有人敢往的飯票上潑臟水?還想把這飯票據為己有?
“啪。”
一聲輕響。
因為手指的用力過度,筷子一。
那塊顧雲熙心涮了十五秒、視若珍寶的極品肚,就這樣從半空中墜落。
它劃出一道悲傷的拋線,重新掉進了翻滾的紅油鍋里。
“滋啦——”
幾滴滾燙的紅油濺了起來,落在潔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朵目驚心的紅梅。
顧雲熙盯著那塊瞬間沉底、再也撈不到最佳口的肚,瞳孔微微收。
餐廳里的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鄭毅峰看著那塊掉落的肚,又看了看顧雲熙那張面無表的小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事大條了。
他剛想開口解釋:“熙熙,那個照片是……”
“鄭毅峰。”
顧雲熙打斷了他。
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日里總是睡眼惺忪、無辜圓潤的杏眼,此刻卻微微瞇起,出一子前所未有的危險芒。
出手指,指著手機屏幕上蘇清影那張臉,角勾起一抹極輕、卻極迫的冷笑。
“這個人,搶男人搶到我頭上了?”
深吸一口氣,目從手機移向那鍋紅油,語氣中帶著一咬牙切齒的憤怒:
“搶男人也就算了……居然害我掉了最後一塊肚。”
顧雲熙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瓷碗叮當作響。
“這還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