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江壹號,餐廳。
銅鍋里紅油翻滾,熱氣騰騰。
“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顧雲熙一邊嚼著脆爽的肚,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吃飯的時候非要往桌上湊,這下好了,影響食的垃圾雖然被你罵了一頓,但想想還是覺得膈應,下頭!”
鄭毅峰坐在對面,手里依然舉著那部正在通話中的私人手機。他看了一眼自家老婆這副“只要有吃,天塌了也不怕”的沒心沒肺樣,眼底那點還沒散去的戾氣,瞬間就沒了影。
他出一張巾,慢條斯理地了剛才剝蝦時沾染的油漬,對著電話那頭的陸洲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菜。
“聽到了嗎?老板娘說,膈應。”
電話那頭的陸洲正于一種打的狀態,聞言立馬把脯拍得震天響:“峰哥放心!技部已經把母帶導出來了!這絕對是雷神之錘,一錘一個準!”
“發出去。”鄭毅峰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別剪輯,原聲放送。既然蘇小姐那麼喜歡演戲,我就幫搭個戲臺子,讓全國觀眾都好好欣賞一下什麼‘沉浸式演技’。”
掛斷電話,他拿起公筷,又夾起一塊鴨鍋中,作溫得仿佛剛才那個下達全網封殺令的人不是他。
“還有三分鐘,垃圾就會徹底清理干凈。”
……
海市,某高檔公寓。
“啪!”
一只昂貴的水晶紅酒杯被狠狠砸在地毯上,暗紅的酒濺了一地,像極了某種不祥的預兆。
蘇清影癱坐在沙發上,臉上的底都蓋不住那一層慘白,平日里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睛,此刻寫滿了驚恐。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鄭毅峰那條“我又不”的回復,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怎麼會這樣?
按照的劇本,鄭毅峰這種資本大佬,為了新劇熱度,為了面,哪怕是為了不想惹一,也應該選擇沉默或者發一則模棱兩可的聲明才對。
他怎麼敢?怎麼敢當著全網的面,把自己比作“垃圾”?
“完了……全完了……”經紀人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噠噠響,“清影,現在輿論已經炸了!熱搜上前十全是罵你的!都在說你……說你是……”
那個“想吃天鵝的癩蛤蟆”。
經紀人咽了口唾沫,把後半句吞了回去,咬牙切齒地開始出餿主意:“快!趕發微博!這一波必須洗!就說……就說那是劇組大家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或者是你在沉浸式驗角,是在對戲!把事往‘玩笑’和‘敬業’上引!只要我們咬死是玩笑,他們就沒有實錘!”
“對……對!就是玩笑!”蘇清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慌地抓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瘋狂點擊,“只要說是業好友之間的惡作劇,峰雲娛樂總不可能留著那麼久之前的監控……他們在詐我,一定是詐我……”
在賭。
賭資本的傲慢,賭時間的忘。
然而,就在巍巍地編輯好那條“只是一場誤會,大家太幽默了”的微博,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的那一秒。
特別關注的提示音,像是一道催命符,在這個死寂的客廳里瘋狂炸響。
【峰雲娛樂方V:有些戲,演得太過了就是笑話。真相。#鄭毅峰我又不# [視頻鏈接]】
文案簡潔到了極點,連標點符號都著一子“莫挨老子”的高冷與嘲諷。
蘇清影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僵地點開那個長達三分鐘的視頻鏈接。
下一秒,令人窒息的高清社死畫面,直接騎臉輸出。
那是酒店走廊的監控視角。
畫面右下角的時間,準地顯示著那天是《劍魄》殺青宴的凌晨兩點。
走廊里空的,只有蘇清影一個人。
穿著那件極暗示的質吊帶睡,并沒有直接去敲門,而是先對著走廊盡頭的鏡面裝飾整理了一下頭發,甚至還把肩帶稍微往下拉了拉。
接著,走到鄭毅峰的房門前,深吸一口氣,左腳微屈,擺出了一個“風萬種”的站姿。似乎覺得不夠完,又換了右腳,甚至對著門把手練習了三次那種“語還休”的微笑。
那種刻意的矯造作,在高清鏡頭下,尷尬得讓人腳趾能當場扣出一座魔仙堡。
更絕的是,監控的收音效果好得驚人。
寂靜的走廊里,甚至能聽到小聲的嘀咕:“嘖,這邊的燈有點暗……那個狗仔的角度應該能拍到側臉吧?左臉好看點。”
這句話一出,蘇清影手里的手機直接落,“咚”的一聲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蛛網。
視頻還在繼續。
畫面中的蘇清影終于調整好了狀態,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師弟……是我,有些戲我想再跟你對一下……”聲音骨,帶著鉤子,含糖量極高。
門,紋不。
蘇清影不死心,又敲了幾下,故意往門上靠了靠,做出一副正在與門人親談的假象。
就在這時,門旁邊的對講門鈴亮了。
鄭毅峰的聲音,冷漠、沙啞,帶著被吵醒的暴躁,通過電流傳了出來,清晰地回在走廊,也回在全網數億吃瓜群眾的耳邊。
“陸洲。”
“如果你再不把門口的垃圾清理走,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沒有曖昧,沒有拉扯。
只有一個字——滾。
視頻的最後,是陸洲衫不整地從電梯口沖出來,而畫面中的蘇清影聽到“垃圾”二字後,臉瞬間鐵青,提著擺狼狽逃竄,跑得比兔子還快。
從頭到尾,那扇門連一條都沒開過。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獨角戲。
……
評論區瞬間炸了,服務直接癱瘓。
一分鐘後,程序員一邊罵娘一邊修好服務,#蘇清影 只有在演#、#頂級男德 鄭毅峰#、#年度最佳獨角戲#這三個詞條,直接霸占了熱搜榜前三,後面跟著黑紅的“”字。
網友們的簡直像抹了砒霜: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我替人尷尬的病又犯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因戲生’?這是‘因戲生病’吧?這大半夜的對著門把手演什麼聊齋呢?”
“那個練習微笑的作,我愿稱之為年度最佳恐怖片!建議列北影反面教材!”
“家人們誰懂啊!‘把垃圾清理走’!峰哥這是開了嗎?太毒了!但我喜歡!”
“蘇清影你是怎麼做到一邊算計狗仔角度,一邊裝深的?這心理素質不去當特務簡直是國家的損失!”
之前那些還在幫蘇清影洗地的水軍,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間銷聲匿跡。蘇清影心維持了十年的“清冷神”人設,在這個夜晚,碎了一地玻璃渣,拼都拼不起來。
但這還不是結束。
鄭毅峰看了一眼時間,眼神微冷。他再次拿起了那個私人手機,撥通了法務部的線。
“擬兩份律師函。”
他的聲音不高,沒有多余的緒,卻字字誅心。
“第一份,以‘不正當競爭’和‘惡意誹謗’起訴鼎娛樂。第二份,起訴蘇清影個人名譽侵權,索賠金額按照最高標準算,不接庭外和解。”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也是最狠的一刀。
“另外,通知圈所有合作過的資方、平臺和制片人。峰雲娛樂今後的任何項目,拒絕與啟用蘇清影的團隊合作。誰要是想用,那就是跟我鄭毅峰過不去。”
這就不是簡單的封殺了。
這是在斷人活路,直接把飯碗給砸了。
以峰雲娛樂如今憑借《劍魄》一飛沖天的勢頭,整個娛樂圈誰敢為了一個過氣且名聲臭了的演員,去得罪這尊真神?
電話掛斷。
與此同時,蘇清影的公寓里,電話鈴聲開始瘋狂炸響,像催命的喪鐘。
“喂?張總?您聽我解釋……”
“解約?可是合同還沒到期啊!違約金?三千萬?!你們這是搶錢!”
“李導?那個一號……什麼?換人了?喂?喂?!”
短短半小時,蘇清影經紀人的手機被打到發燙。
三個代言宣布解約并索賠,兩部正在談的S級大劇立刻換人,甚至連之前錄好還沒播的綜藝,都連夜發通知說要把的鏡頭剪,哪怕打碼都不留。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的老東家。
鼎娛樂方微博發布聲明:【關于藝人蘇清影的個人行為,公司并不知,系藝人私自炒作。本公司堅決抵制任何惡意營銷行為,并將保留追究其違約責任的權利。】
棄車保帥,干脆利落。
看著那條冷冰冰的聲明,蘇清影手里的手機徹底報廢。癱在地毯上,目呆滯,如同被去了脊梁。
在這個名利場里,一旦沒了價值,被拋棄的速度比扔垃圾還快。
……
“噗——咳咳咳!”
濱江壹號,顧雲熙正一邊刷著手機一邊喝快樂水,看到視頻里蘇清影對著空氣喊“師弟”那一段,直接把自己給嗆到了。
“人才啊……”
顧雲熙一邊著角的快樂水,一邊笑得直拍大,“老公,你以後別演戲了,去當‘鑒茶大師’吧。這一句‘垃圾’,簡直是神來之筆!這波嘲諷拉滿,絕絕子!”
指著屏幕上那個鬼畜視頻,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看那個表,明明氣得要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跑路,這演技,奧斯卡欠一個小金人啊!建議全網推廣!”
鄭毅峰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勺,從紅油鍋里撈出一塊剛剛燙好的極品肚,放進碗里。
“看夠了嗎?”
他語氣平淡,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的蒼蠅,“臟東西清理干凈了,現在可以安心吃飯了嗎?再不吃,這鍋底都要燒干了。”
顧雲熙看著碗里那塊巍巍、掛著紅油的肚,肚子里的饞蟲瞬間戰勝了八卦之心。
“吃!必須吃!慶祝一下!”
夾起肚一口吞下,那種麻辣鮮香的覺瞬間平了所有的不快。
“唔……真香!”
這一頓火鍋,吃得可謂是驚心魄,又酣暢淋漓。
直到晚上十點,顧雲熙才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像只吃飽喝足的貓,慵懶地了個懶腰,趿拉著拖鞋往浴室走去。
“我去洗澡啦!一火鍋味,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