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氤氳散去,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白桃沐浴香氣,徹底蓋過了之前的火鍋味。
顧雲熙穿著一件香檳的真睡袍推開門,漉漉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發梢的水珠洇了布料,在鎖骨,著一渾然天的慵懶。
主臥的大燈已經關了,只留著床頭一盞暖黃的落地燈,暈曖昧地暈染開來。
鄭毅峰靠在床頭,鼻梁上架著那副金邊眼鏡,手里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劇本。聽到開門聲,他微微側頭,鏡片後的目在顧雲熙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將劇本合上,放在床頭柜上。
“過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自然地招了招手。
顧雲熙這會兒剛吃飽喝足,心好得像是曬足了太的貓,乖順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鄭毅峰從側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戴森吹風機,調到恒溫檔,修長的手指穿進潤的發間。嗡嗡的風聲不大,暖風輕地拂過頭皮,那雙平日里指點江山的手,此刻正耐心地替理順每一縷糾結的長發。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寧靜。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上最後的一抹晚霞。
“鼎那邊已經發公告道歉了。”鄭毅峰一邊吹著頭發,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蘇清影的違約金夠賠到底都不剩,以後這個圈子里,沒人敢再用。這事翻篇了。”
顧雲熙舒服地瞇起眼睛,像只被順的大貓,哼哼唧唧地應了一聲:“本來就是跳梁小丑,翻不起浪花。”
只要不影響吃火鍋,這種級別的反派,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鄭毅峰關掉吹風機,隨手放在一旁。房間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能聽到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他并沒有立刻松手,指尖依然停留在的發梢,輕輕挲著。
“這邊的麻煩解決了,公司我也安排了陸洲盯著。”
鄭毅峰語氣平淡,仿佛在說明天早餐吃什麼,“明天一早,我要飛西北影視城。《大漠孤煙》那個項目提前啟了,全封閉拍攝。”
他頓了頓,拋出了那個足以改變顧雲熙未來生活狀態的時間單位。
“三個月。”
顧雲熙原本一灘水的,在這一瞬間,僵得像塊石頭。
三個月?
全封閉?
這就是說……沒有門?沒有查崗?沒有人在耳邊念叨“吃垃圾食品”?沒有人著早睡早起?
熬夜自由!游戲自由!零食自由!
顧雲熙的腦海里瞬間炸開了名為“狂歡”的煙花。那是農奴翻做主人的號角,那是咸魚回歸大海的浪!
一定要忍住!
絕對不能笑出聲!
這可是影帝面前,表管理必須到位!
顧雲熙深吸一口氣,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利用疼痛瞬間退了即將沖破角的笑意。猛地轉過,一把抱住鄭毅峰勁瘦的腰,將整張臉死死埋進他的膛里。
“三個月?!”
的聲音抖,帶上了恰到好的哭腔,那是奧斯卡級別的臺詞功底,“怎麼這麼久啊!嗚嗚嗚……老公你不在家,我一個人面對這空的豪宅,我會怕黑的!我會想死你的!”
為了增加可信度,顧雲熙的小手死死拽著鄭毅峰的睡袖口,指節都用力到發白,仿佛即將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浮木。
“我不讓你走……沒有你我怎麼活啊……”
在心里瘋狂計算著:先把《塞爾達》通關,再把最近更新的幾部番刷完,每天點不同口味的小龍蝦,還要把那家新開的甜品店吃個遍!
太棒了!
鄭毅峰簡直就是天使!
因為太過興,顧雲熙埋在他懷里的角瘋狂上揚,都不住。為了掩飾這種生理的快樂,的肩膀開始劇烈抖,在鄭毅峰看來,這應該就是“傷心過度”的搐。
然而。
一秒。
兩秒。
預想中溫的安并沒有落下。
鄭毅峰任由在懷里“搐”了一會兒,那只原本頭發的手,緩緩落,住了的下。
稍微用力,強迫抬起頭來。
暖黃的燈下,兩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顧雲熙的眼角甚至還沒來得及出一滴眼淚,那雙清澈亮的杏眼里,此刻正閃爍著一種名為“欣喜若狂”的芒,亮得驚人。
而那角……
雖然拼命往下,但那個弧度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倔強地想要飛上天。
鄭毅峰似笑非笑地看著,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人心。
“哭得傷心啊。”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挲著邊的,語氣玩味,“但我怎麼覺得,你的眼睛已經在開香檳慶祝了?”
“鄭太太,你的演技稍微有點浮夸,用力過猛了。”
轟——
顧雲熙腦海中的煙花瞬間變了炸雷。
被……被發現了?
眨了兩下無辜的大眼睛,試圖進行最後的搶救:“怎、怎麼會呢?我這是含淚的微笑!是強歡笑!雖然心里苦,但我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才……”
“哦?是嗎?”
鄭毅峰本不給狡辯的機會。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金眼鏡,隨手放在床頭柜上。那個斯文儒雅的封印一旦解除,屬于頂級掠食者的侵略瞬間發。
他欺而上,雙手撐在顧雲熙側,將牢牢困在自己與床頭之間。
影籠罩下來。
“既然你這麼舍不得我,那我們就要講點效率。”
鄭毅峰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了的鼻尖,聲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最後一道弦音,著危險的邏輯,“三個月見不到面,這期間的思念,我們是不是應該在今晚一次支完?”
“畢竟,要把我也喂飽了,我才能安心去工作。你說對吧,老婆?”
顧雲熙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求生本能瘋狂報警。
“那什麼……我也不是那麼舍不得……”一邊干笑一邊往被窩深,試圖把自己變一只蠶蛹,“其實我也想你去工作的,賺錢養家嘛,大家都累的……我想起來了!今天火鍋吃太撐了,不宜劇烈運!容易積食!”
“還有……剛才在浴室好像扭到腰了……哎喲,疼疼疼……”
顧雲熙捂著腰,開始進行拙劣的瓷表演。
“吃太飽?”
鄭毅峰輕笑一聲,那笑聲像是從腔里震出來的,聽得顧雲熙耳發麻。
“正好,多做點運消食。”
他一手扣住試圖揮的手腕,輕松舉過頭頂,在的枕頭上。另一只手練地解開了睡袍的系帶。
“至于腰疼……”
鄭毅峰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脆弱的皮上,激起一陣戰栗,“反正接下來的三個月,你除了躺在家里也沒別的事可做。有的是時間慢慢養。”
“不是!鄭毅峰你講不講理!唔……”
所有的抗議,都被一個霸道且不容置疑的吻封回了肚子里。
這一夜,濱江壹號的主臥像是經歷了一場海嘯。
鄭毅峰徹底撕下了平日里那副克制溫和的面。即將到來的三個月分離,讓他心中的占有徹底失控。他像是個不知饜足的暴君,一遍又一遍地索取,著顧雲熙在浮浮沉沉中喊他的名字。
“說你會想我。”
“我想吃小龍蝦……唔!想你!想你想你!”
“不許想吃的,只許想我。”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這場名為“支思念”的懲罰才終于落下帷幕。顧雲熙連手指頭都彈不得,像是被拆散了架的玩偶,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次日,日上三竿。
過窗簾的隙,無地刺在顧雲熙的眼皮上。
哼唧了一聲,艱難地翻了個,全的骨頭都在發出酸痛的抗議,尤其是腰,仿佛已經離家出走,不再屬于了。
側的床鋪冰涼一片。
顧雲熙迷迷糊糊地坐起,了窩一樣的頭發,眼神呆滯地環顧四周。
真的走了?
轉過頭,看到床頭柜上著一張黃的便利。上面是鄭毅峰蒼勁有力的字跡,筆鋒銳利,見字如面:
【走了。乖乖在家,按時吃飯,張媽會每天監督你的食譜。勿念。】
顧雲熙盯著那張紙看了三秒,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走了!
那個管家公真的走了!
而且一走就是三個月!
顧雲熙猛地把便利拍在桌上,顧不得上的酸痛,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哈哈哈哈!自由了!”
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張開雙臂,仿佛擁抱整個世界,“我想幾點睡就幾點睡!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鄭毅峰,你也有今天!”
既然那個大魔王不在,那現在的濱江壹號,就是顧雲熙的天下!
第一件事,必須慶祝!
慶祝當然要有儀式!
顧雲熙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像一陣風一樣沖出臥室,直奔客廳角落那個巨大的實木柜子——那是的專屬零食庫,里面藏著各種薯片、辣條、自熱火鍋和快樂水。
“寶貝們!媽媽來了!”
顧雲熙眼中閃爍著狼般的芒,一把抓住了柜門的黃銅拉手,用力一拉。
紋不。
嗯?
可能是卡住了。
顧雲熙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拉手,氣沉丹田,再次用力:“給我開!”
柜門依然穩如泰山,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聲。
顧雲熙愣住了。
低下頭,視線緩緩下移。
只見在那兩扇柜門的把手之間,赫然掛著一把閃爍著冷冽金屬澤的指紋鎖。那鎖看起來堅不可摧,充滿了高科技的冰冷質。
而在鎖的旁邊,著另一張便利。
上面畫著一個Q版的鄭毅峰,戴著眼鏡,角掛著那抹標志的腹黑笑容。
畫旁邊是一行字:
【作為對你昨晚演技浮夸的額外懲罰,以及為了你的胃和重考慮。零食庫已實行最高級別軍管。指紋只有我有,碼是我生日,但你需要我的虹驗證。】
【老婆,來日方長。——你的老公】
顧雲熙跪坐在地毯上,手里著那張輕飄飄的便利,覺像是握著一份無期徒刑的判決書。
只有他有指紋?
還要虹驗證?
這特麼是零食柜還是核武發井啊?!
“鄭——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