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毅峰……你這個沒有心的資本家……”
顧雲熙哀怨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眼神渙散,里念念有詞,“幾千萬的房子讓我住,幾百萬的車讓我開,結果連個648都不給我留……這是人干的事嗎?這簡直是待!我要去婦聯告你,我要去勞仲裁……”
游戲界面里,那個名為“深海之夢”的限定皮正閃爍著夢幻般的藍芒。那是顧雲熙本命英雄的最新戰袍,特效炸裂,手,而且是限時返場,錯過還要再等一年。
就在剛才,滿懷期待地點擊購買,結果迎接的卻是鄭毅峰臨走前設下的無鐵閘。
“我想買皮……我想吃小龍蝦……我想喝全糖加冰的波霸茶……”
顧雲熙在地上蠕了兩下,覺生命力正在隨著一點點流逝。沒有錢,這條咸魚已經失去了翻的夢想。
就在準備為了省電關掉手機,正式進“休眠模式”來對抗時,掌心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起來,刺耳的鈴聲在空曠的豪宅里炸響,嚇得一哆嗦。
來電顯示:【陸洲】。
顧雲熙嫌棄地皺了皺眉,手指懸在紅的掛斷鍵上方猶豫了三秒。
接?還是不接?
接了肯定沒好事,不是催命就是干活。但不接……萬一這小子是來送吃的呢?
抱著這一不切實際的幻想,顧雲熙按下了接聽鍵,順便把手機扔得離耳朵遠了一點。
“喂——”發出了一聲仿佛來自下水道深的、虛弱至極的。
“嫂子!救命啊!天塌了!”
陸洲帶著哭腔的嘶吼聲瞬間穿了揚聲,背景音里是一片嘈雜的爭吵聲和摔文件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菜市場發生了械鬥。
“塌就塌了吧……”顧雲熙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說道,“大家一起毀滅吧,累了。”
“別啊嫂子!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陸洲急得在那頭直跺腳,“張哲!就是咱們公司那個重點培養的新人,下周一就要發單曲出道了!這可是咱們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項目,全網通稿都發出去了!”
“哦,恭喜啊。”顧雲熙毫無波瀾,甚至還想打個哈欠。
“恭喜什麼啊!歌沒了!”
陸洲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一子絕,“劉偉那個王八蛋!他離職前雖然沒敢《劍心》那種已發布的作品,但他利用權限,把公司備用歌庫里的半品和demo全給刪了!連備份盤都給格式化了!”
顧雲熙挑了挑眉。
劉偉?那個被鄭毅峰掃地出門的前音樂總監?
“這招夠損的啊。”顧雲熙點評道,“釜底薪,典型的職場報復。”
“何止是報復!鼎那邊現在正等著看笑話呢!”陸洲咬牙切齒,“如果我們下周拿不出高質量的出道曲,不僅前期砸進去的一千多萬宣發費全打了水漂,咱們公司剛立起來的‘業界良心’牌坊也得塌!違約金都要賠死我們!”
“嫂子!現在只有你能救場了!”陸洲幾乎是在哀求,“峰哥在西北封閉拍攝,電話都打不通。整個公司現在能寫歌的就剩你了!求求你,金手,隨便寫一首吧!”
隨便寫一首?
顧雲熙看著自己那個顯示“余額不足”的手機屏幕,冷笑了一聲。
“陸大總管,你是不是對我有誤解?”用手指摳著抱枕上的流蘇,語氣涼薄得像是個莫得的殺手,“你老板把我的副卡鎖了,我現在連買個茶葉蛋的錢都沒有。讓我寫歌?沒門。”
“這種爛攤子,等鄭毅峰三個月後回來自己理吧。掛了。”
“別別別!嫂子刀下留人!”
聽到那句“掛了”,陸洲徹底慌了。他太了解顧雲熙了,這祖宗說掛那是真掛,而且掛了之後絕對會拔電話線。
“公司的榮譽!老板娘的責任啊!”陸洲試圖道德綁架。
“榮譽能當飯吃嗎?能換皮嗎?能變小龍蝦飛進我里嗎?”顧雲熙不屑一顧,“跟我談懷,戒了。”
嘟——
聽筒里傳來了即將掛斷的忙音前奏。
陸洲此時此刻站在混的會議室外,看著里面愁雲慘淡的制作團隊,心一橫,牙一咬,喊出了最後的籌碼。
“給錢!特批!不用走財務流程!”
“總經理備用金賬戶直接打款!S級分合同照舊,外加五十萬現金保底!只要歌好,半小時到賬!”
空氣,在這一瞬間突然安靜了。
原本正準備按下掛斷鍵的顧雲熙,手指猛地僵在半空。
五十萬?
現金?
半小時到賬?
顧雲熙原本渾濁無神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隨後發出一令人心悸的璀璨芒。那是對金錢最原始、最純粹的。
的大腦飛速運轉:
500,000 ÷ 648 ≈ 771個皮。
500,000 ÷ 188(麻辣小龍蝦大份) ≈ 2659份。
這哪里是錢?這是命啊!
“咳。”
顧雲熙從地毯上彈起步,作矯健得像一只剛剛捕食功的獵豹。清了清嗓子,剛才那種“氣若游、隨時要掛”的虛弱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清脆悅耳、充滿干勁的聲音。
“哎呀,小洲洲啊,你看你這就見外了不是?咱們誰跟誰啊,談錢多傷……”
電話那頭的陸洲聽著這堪比“醫學奇跡”般的變臉速度,角瘋狂搐。
剛才那個快死的人是誰?
“但這五十萬不五十萬的確實不重要,主要是見不得公司難,我這人心,你是知道的。”顧雲熙義正辭嚴地說道,“賬號還是原來那個,支持秒轉嗎?”
陸洲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吐槽:“支持!只要歌能出來,我現在就讓財務特批打款!”
“。”
顧雲熙瞬間切換到了“乙方”模式,語速飛快且專業:“說吧,那個新人張哲是什麼聲線?這次出道想要什麼風格?既然是救場,那就得一擊必殺。”
見老板娘終于肯營業了,陸洲激得差點哭出來:“張哲的聲音,你聽過的,你的那首你沒錯就是給他唱的,這次出道本來定的主題是‘深被辜負’,人設是那種令人心疼的備胎暖男。”
“深?被辜負?備胎?”
顧雲熙挑了挑眉,腦海中那個龐大的地球曲庫開始飛速旋轉。
搜索關鍵詞:備胎、苦、心碎、神曲。
幾秒鐘後,一首旋律如同重錘般砸了下來。
那是曾經在地球上讓無數“備胎”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甚至在KTV里被唱到爛大街的“寬容系”神曲。
那首歌,簡直就是為了“備胎男”這個賽道量定制的核武。
“行了,別廢話。”顧雲熙直接打斷了陸洲的絮叨,“我正好有一首現的,本來是打算以後賣給哪個倒霉蛋的,既然你給錢痛快,那就便宜你了。”
陸洲一愣:“現……現的?嫂子你都不用再構思一下嗎?”
“構思個屁。”顧雲熙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現在是下午兩點半。
對著電話下達了最後通牒,語氣不容置疑。
“陸洲,你現在立刻從公司出發。半小時,我要看到打印好的合同、五十萬的轉賬回執,出現在濱江壹號的門口。”
“沒問題!我這就……”
“等一下,還沒說完。”顧雲熙打斷了他,語氣變得極其嚴肅,仿佛接下來要說的是關乎國家安全的大事,“來的路上,順路去‘麻辣’給我打包兩份——不,三份十三香小龍蝦,外加一杯全糖去冰的波霸茶。這算在你的跑費里。”
“如果沒有這些的話........懂?”
陸洲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抖。
“懂!我懂!三份小龍蝦,全糖茶!”陸洲咬著後槽牙,“嫂子你一定要寫出來啊!”
“放心,只要錢和蝦到位,別說一首單曲,我給你整張專輯都行。”
嘟。
電話掛斷。
顧雲熙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心好得像是過年。
“五十萬啊……鄭毅峰,別以為鎖我卡就能難住我!!”
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著腳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後從茶幾底下出了一張皺的、沾著紅油印記的超市促銷傳單。
這玩意兒好像是上次點外賣送的?反正是張紙就行。
顧雲熙拿起一只快沒水的黑圓珠筆,在傳單的背面那一大塊空白,刷刷刷地寫下了兩個大字。
筆鋒潦草,著一子狂放不羈。
《過火》。
“怎麼忍心怪你犯了錯,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顧雲熙一邊哼唱著這句經典的歌詞,一邊在紙上飛速狂草。
這首歌的殺傷力,在這個還停留在“我你你卻不我”這種直白表達的藍星樂壇,絕對是降維打擊。
那種“我都原諒你了,你還要我怎樣”的極致卑微,那種“雖然你出軌了,但肯定是我給你自由太多”的扭曲三觀,簡直就是為當下那些深傷的男男量定制的催淚瓦斯。
什麼備胎的天花板?
這就是。
“讓你再找備胎……讓你辜負深……”顧雲熙一邊寫一邊吐槽,“張哲啊張哲,唱了這首歌,你這輩子‘備胎王子’的帽子算是摘不掉了,別怪嫂子狠心。”
十分鐘後。
一張寫滿了歌詞和簡譜的、依然散發著超市打折氣息的傳單,新鮮出爐。
顧雲熙滿意地彈了一下紙張,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轉過頭,看向放在一旁還亮著屏幕的手機,手指輕輕了那個“深海之夢”的皮圖標。
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寶貝,別急。媽媽這就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