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被嚇得一激靈，偏頭看向蘇庭雪。
他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長睫垂落閉著眼，似是虛弱睡著了，如果他現在醒過來發出聲音，被外面的小廝聽見，那就死定了。
極度恐懼之下，月泠抖上前，想拿帕暫時塞住他的。
離得近了，到他周，才發現溫度燙得嚇人。
按理說，他的藥早就被寒氣下去了，怎麼還這麼燙？
月泠頓了頓，下意識手他額頭，跟個火爐似的。
他好燒。
估計昨夜那番折騰，寒導致發燒了。
“月泠姑娘！您醒了嗎？！”
門外的小廝似是久久等不到人應，語氣更急了。
月泠心臟狂跳，低頭看了眼蘇庭雪病態的面，攥著帕的手了又松。
病得這麼重，一時半會兒應該是醒不過來的吧？
“月泠姑娘！”
小廝又喊了一聲，顯然是等得焦躁不安。
若再不出去就會被察覺到異常。
月泠放下帕，拉高大氅上的一圈領遮住脖頸間掐痕，又理了理有些凌的，努力讓表恢復平靜，這才離開偏院，朝院門口去。
這院子在國公府里位置偏得很。
原主的娘喪夫後，給國公爺做了妾。
原主三歲就跟著府，後來年紀漸長，住在母親院里難免見國公爺，多有不便，就被單獨安排到這兒。
也正因為這里偏僻，原主把蘇庭雪囚才暫時無人發現。
邊唯一的丫鬟和嬤嬤，前兩日也被原主找借口打發出門去了。
如今這院子里，暫時就和蘇庭雪兩個人。
月泠仔細回憶著原書節，走上前打開院門。
“月泠姑娘，您總算開門了。”門外小廝急得滿臉通紅。
月泠不聲觀察他。
一墨勁裝，不似普通小廝，應是蘇庭雪邊的心腹侍衛。
出一副初醒的惺忪神態，歉然開口：“是莊侍衛啊，抱歉。”
“快到上元節了，我讓夏嬤嬤和南湘都提前回家看看，院里就我一人，睡得沉了，沒聽見你敲門。”
莊瑾滿心都是找不到自家公子的焦躁，哪顧得上這些瑣碎。
匆匆拱手：
“擾了姑娘休息是屬下不該，只是早朝的時辰都快過了，卻始終尋不到公子，屬下實在沒法子，才冒昧來問姑娘。”
聽他說尋不到公子，月泠有些心虛，張得手指發麻。
“尋不到阿兄？”微蹙眉，佯裝不解。
“是。”莊瑾急得額角冒汗。
“昨日用過晚膳，姑娘不是說課業上有些問題需要請公子過去指點，屬下見天寒，便煮了姜湯一直在院里等著公子回來，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
月泠心慌，嗓子有些發干：
“昨日阿兄為我解後就離開了，我院中沒有伺候的人，所以無人相送阿兄。”
適時出幾分驚疑：“阿兄昨夜沒有回院嗎？”
莊瑾眉頭擰在一起追問：“姑娘可記得公子大約是何時離開的？”
月泠垂眸作思索狀回答：“我那會兒正收拾書卷，沒留意時辰，只記得，天剛黑不久。”
莊瑾沉默片刻，似在琢磨這話里的線索。
旋即又匆匆一揖：
“多謝姑娘，屬下再去別找找！”
等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月泠才肩頭一松，舒了口氣。
正月的天還在落雪，很寒冷。
月泠朝凍得發痛的手心哈了口白氣，渾打了個冷，接著神經又繃起來。
蘇庭雪還在發燒。
又急急忙忙關好院門，轉朝偏房跑去。
-
蘇庭雪依舊昏迷著，呼吸微弱極了。
月泠蹲下手去探他額頭。
越來越燙了。
“阿兄。”月泠低聲喚他。
男人毫無反應。
這樣可不行，若一直燒下去，會燒死人的。
男人形頎長，月泠吃力地將他扶在榻上，又快步去小廚房燒了壺熱水，倒銅盆兌涼後，絞了巾疊好，輕輕敷在他額頭上。
反復敷了幾次，依然高燒不退。
月泠想快點為他降溫，于是解開他裳，里有些，估計是昨夜中藥後出了汗。
里了，便不能穿了，月泠為他了下來。
他皮很白，干凈的冷白，因高熱暈開一點薄紅，上線條也很漂亮。
月泠用巾一遍遍拭他的脖頸和膛，水壺里的熱水用完了，又去燒，來來回回，銅盆里的水換了又換，他的燒還是沒有退。
看著他高燒不退的昏沉模樣，月泠心中又慌又怕。
最怕人高燒臥床了。
小時候父母離婚，各自有了家庭，是把養大的，而去世前也是這樣高燒不退，那時守在榻前，也一遍遍拭降溫。
月泠眼前有點霧，手上機械重復著拭作，分不清是在救榻上男人，還是在挽留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不要死，不要死......”
“別丟下我一個人。”
“求你......求你了。”
榻上男人一直昏迷著，像個漂亮的瓷娃娃，指尖無意識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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