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妹妹，剛才可是被祖母嚇著了？”
男人站在不遠的廊柱旁，見轉頭來，便提步上前。
月泠呼吸微頓，打量著他，男人一月白圓領大袖袍，外披狐裘大氅，形清瘦修長。
是小蘇大人，蘇序安，小朱氏的親兒子，月泠眼睛亮了亮。
在書里，還喜歡這個人，因為原主小時候在族學被人欺負，每次都是他站出來護著。
當時還納悶，為什麼這個繼妹放著蘇序安不喜歡，而偏偏去喜歡蘇庭雪？
後來仔細想了想，或許是因為蘇序安年長繼妹兩歲，年紀相仿，兩人自小同在族學讀書，在繼妹心里，蘇序安當真是哥哥般的存在。
而蘇庭雪于繼妹就有了距離，他子清冷，對誰都淡淡的，可對繼妹有些照顧。
那種像是唯一的偏，就讓繼妹有了心事。
可惜穿來之後沒有原主本人的記憶，不知道更多的細節，只依稀記得原書里的一些劇。
蘇序安在刑部任職，為人清正，平時對小朱氏的作為也常勸誡，家和萬事興。
人好，但沒有看完那本書，也不知道他的結局。
想，像這樣溫潤的人一定是圓滿吧。
“序安哥哥。”月泠依照原主對他的稱呼喚道。
蘇序安長玉立，說話很溫儒雅：“臉這麼白？還好嗎？”
月泠對他有濾鏡，聲音也不由自主跟著輕了起來：“謝謝序安哥哥關心，我無礙。”
看向閉的門，蹙了蹙眉頭：“我只是很擔心娘親。”
蘇序安隨著的視線看去，輕語安：“月泠別怕，母親已經讓人去請李府醫了，很快就到，柳姨娘腹中胎兒不會有事的。”
他收回視線，落在白皙無瑕的臉上：“倒是你，若站在這門外著涼，染了風寒可怎好？”
“柳姨娘會擔心心疼，我亦會擔心心疼。”
月泠心里忽暖，自穿過來的神經就一直繃著，此刻竟然到了一放松。
蘇序安見不說話，便朝傾斜，恰巧替擋住了些風。
月泠輕嚅，到底沒有說什麼話。
蘇序安低頭，目掃過凍紅了的耳朵，聲音又輕又緩慢：“那藥好用嗎？用著可還行？”
藥？
什麼藥？
月泠不明所以，懵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以為他說的是，上午去尋李府醫拿藥的事。
“好用，謝謝序安哥哥關懷。”輕聲回應，沒想到這人對原主上心。
蘇序安眼尾微挑，視線從泛紅的耳朵，一寸寸下移。
圍在脖頸上的白領被風吹，出一小片白凈的，以及紫紅的痕跡，若若現，讓人浮想聯翩。
他眸輕瞇，角淡淡勾起一點弧度，無聲張合：
婦。
那一點無聲的熱氣撲在月泠的頭頂上，偏頭抬眼朝他看去。
男人未說話，就溫潤站在那兒，像是專心為擋著風雪一般。
-
屋，柳絮兒還站在原地，雙手下意識環護著肚子。
小朱氏靠在榻上，胳膊肘懶懶搭著桌沿，從丫鬟手里接過茶盞，并未抬眼，慢慢用茶蓋撇了撇浮沫，啜了一小口，這才抬起眼看過去，看著護孕肚的模樣，不屑輕笑：
“你這肚子就算生出個兒子，也不了我的眼，左右不過是個庶子，也就你拿它當個寶貝似的，天這麼捂著。”
柳絮兒咬了咬下。
是啊，小朱氏說得一點沒錯，即便拼了命生下兒子，也不過是個庶子，跟大公子和二公子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可......若是兒子......
護在腹上的手微微收，若真是兒子，便是月泠日後的倚仗。
若是兒子，老夫人和國公爺一定會高興，二人高興了，就可以趁機向二人為月泠求一門好婚事。
“夫人說得是。”柳絮兒垂著頭，聲音細細的。
小朱氏見永遠都是擺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頭沒來由地涌上一陣煩膩。
“行了，坐下說話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苛待你了。”
柳絮兒應了聲是，剛坐下，對面又傳來不不慢的聲音：
“你這肚子也快足月了，算著日子，等你生下孩子，國公爺也該從北邊回來了。
聽說爺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了北狄的使者，像是要商議和談之事。”
聽見說起北狄戰事，柳絮兒眼中泛起一點淚，沒有接話。
小朱氏無心與談這些，只不過是想引出下話：“等你這孩子生了，月泠的婚事，也該辦起來了。
當初我侄兒有意求娶月泠，偏巧你有了孕，說想多留兒一段時日。”
柳絮兒呼吸屏住，瓣張張合合，只道：“月泠還小。”
小朱氏語氣不耐：“小？”
“尋常人家的姑娘，這個年紀也該議親出嫁了，我侄兒雖不是嫡親的，可到底是正經的朱家子弟，他娶月泠，是月泠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難道還委屈了月泠不？”
柳絮兒哪敢說那人不是個好的。
二十好幾沒個正形，整日出花樓，聽說上個月還當街強搶民鬧出命案。
蜷了蜷指尖，小聲：“大公子還未娶妻，按照長有序的規矩，妹妹先于兄長議親，恐怕、恐怕于禮不合。”
小朱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月泠算哪門子的妹妹？是我們蘇家的人嗎？有上我們蘇家的族譜嗎？
一個外姓的姑娘，借著你的緣故在府里養了這些年，已是國公爺的仁慈。
怎麼，如今倒真把自己當蘇家小姐，要論起長、講起規矩來了？”
柳絮兒臉灰白，放在孕肚上的手蜷，指甲都掐進了手心里。
垂睫掩去眼底神，“夫人教訓得是，是妾糊涂，忘了本分。”
將所有希放在孕肚上：“月泠的婚事，待爺回來了，但憑爺做主。”
小朱氏面緩和了許多。
這時李府醫也被人領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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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李府醫來了，門從里面被打開。
月泠站在門外，踮起腳飛快向屋了一眼。
柳絮兒安靜坐在那兒，瞧著沒什麼事。
月泠松了口氣，又在門外等了片刻，才見柳絮兒被丫鬟扶著走出來。
快速上前：“娘，李府醫怎麼說？胎兒還好嗎？”
柳絮兒笑得僵：“月泠放心，娘沒事，胎兒也好得很，倒是你怎的還在外面？天寒地凍的，我們快回去罷。”
月泠點點頭，扶著一塊往壽安堂外走，走到半道，忽然想起什麼，回頭了一眼。
門口空的，廊下也沒了人影。
蘇序安已經不在了。
“月泠在看什麼？”柳絮兒輕聲問。
月泠搖搖頭沒說話。
柳絮兒以為還想著剛才屋里的事，了驚嚇，便安：“月泠別害怕，老夫人就是太擔心大公子，一時心急，對你說的話重了些。”
提起蘇庭雪，月泠又開始焦慮了，心臟都劇烈跳著。
冷靜。
冷靜。
一遍遍告訴自己，現在該做的，是在莊瑾和夏嬤嬤發現蘇庭雪之前，將蘇庭雪轉移走。
藏起來。
也就是說，要在兩天想辦法把蘇庭雪弄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