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不知是哪家鋪子,門口麻麻圍了幾層人,又是踮腳又是探頭,嗡嗡議論聲都了一團。
最里面傳來哭聲:“大夫!大夫!求您了,救救我姐姐!”
“跟你說了,我家主人是男醫,從不接生。”
月泠借著形清瘦,側肩到最前方。
只見一個穿著破布麻的男人跪在地上,咚咚磕頭。
“您行行好!行行好吧大夫!”
“我姐姐難產,穩婆說胎位不正,卡住了生不下來,我是從城外村里趕來的,能找的人都找遍了,求您發發慈悲,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我給您當一輩子佃戶!”
“求您了......”
男人額頭都磕出了。
周圍人群靜了靜。
站在月泠旁邊挎著菜籃子的婦人別過臉,不忍再看。
“卡住了生不下來,怕是沒救了。”
“小伙子,你快回去吧,興許還能見上你姐姐最後一面。”
醫館門口的管事一聽這話,揮著手開始驅人:“大家伙兒可都聽見了,胎位不正!且不說我家主人本不接生,就說是卡死了,神仙來了也沒法子!都散了吧,別圍在這兒了!再鬧下去妨礙我們做生意,我可真去報了!散了,都散了!”
聽見管事說要報,人群漸漸散了。
男人還跪在門前,一直磕著頭,地上雪都被染紅了,黏在皮上。
風刮過,男人背上的破褂子空飄了幾下。
“你姐姐在哪兒?或許我可以去看一下。”
他哭得正無助,聽見一道溫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下來。
男人很慢很慢抬起頭,鼻梁上還掛著淚水,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在冬日下看清的臉。
是個穿著月裾的姑娘。
很干凈漂亮。
正微微彎下腰朝他手。
從後照過來,朦朦朧朧的,男人仰頭呆呆看著,腦子里只剩下菩薩二字。
菩薩說,可以去看他姐姐。
月泠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見他發愣落淚,語氣便急了起來:“你姐姐離這兒遠嗎?難產多久了?”
男人連忙手腳并用從地上爬起來:“就在城外不遠的村里,我、我有車,很快就到了。”
說著,他像是怕嫌遠不去,急忙指向旁邊的牛車。
月泠沒有猶豫,提起擺便上了車。
牛車簡陋,鋪著些干草,剛坐穩,男人就急急揮鞭。
路上,月泠問了許多關于產婦的況,不太樂觀,把可能會遇到的問題都仔細想了一遍。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
車停在一院前。
院子外圍了不人,見車回來,有人急著喊:“春生回來了!請到大夫沒?”
“請到了!請到了!”趕車的隨春生連忙回頭,看向車上。
月泠快步上前問:“產婦現在如何了?”
“這,這是大夫?”一個男人見如此年輕,滿臉懷疑。
男人鄙夷撇:“隨春生!你急瘋了?從哪兒找出這麼個丫頭片子?這也是能看病的?這不是胡鬧嗎!”
“姐夫,......”隨春生想爭辯。
卻被穩婆打斷。
“什麼?能有什麼用,老婆子我接生幾十年,胎位不正見過好幾個,哪個不是一尸兩命?城里大夫都救不了,算個什麼東西?別是拿人命當兒戲吧!”
圍觀村民紛紛點頭附和,看向月泠的目充滿排斥輕視。
“就是就是,年紀還沒我家小娟大......”
“別是來騙錢的吧?”
“趕走,別害了春生他姐!”
驅趕聲此起彼伏。
月泠靜靜掃了這些人一眼,轉正要走。
隨春生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朝著眾人:“各位叔伯嬸子,姐夫,我姐姐快不行了,城里大夫都不來,就讓這位姑娘試試吧!我求求大家了!”
這一跪,院門口幾個年長的村民互相看了看。
那位被稱作姐夫的漢子,似是覺得死馬當活馬醫,終于松口:“讓進去看。”
月泠沉靜穿過人群,經過杵在門口的穩婆時,側臉淡聲:“人命才不是兒戲。”
穩婆被噎得一怔,隨即惱怒:“你!”
月泠沒理會,進屋環顧一圈,皺起眉頭,隨後用烈酒反復洗雙手,到發紅才停下,又用沸水煮過的布巾仔細清潔。
“裝神弄鬼!”跟進來看熱鬧的穩婆倚在門邊,怪氣。
月泠依舊沒理,跪在床邊一番檢查,胎兒前肩果然死死卡住,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穩婆已經暴嘗試過,產道組織都水腫了。
試了試旋轉胎位,并未功。
“呵,你瞧瞧,我說什麼來著?”穩婆的嘲諷還沒說完。
“出去。”月泠不了了。
不等那穩婆回,轉頭吩咐守在床邊的穩婆:“換個位罷,把雙抱起來,盡量屈起,向口。”
穩婆下意識照辦。
月泠隨即在產婦腹部,準確找到胎兒前肩對應位置,用手掌持續穩定向下施力。
過了許久,才到阻塞松了,確認胎位已轉變,又道:“讓產婦用力。”
多次用力後,一個青紫的小小軀終于了出來。
站在門口的穩婆瞪大眼,滿臉難以置信:“生出來了?死的活的?”
月泠懶得搭理,冷靜清理嬰兒口鼻,然後拍了拍嬰兒足底。
“哇啊——!”
院門外似是聽見嬰兒哭啼聲,瞬間七八舌:
“生了!生了!”
“我的天!是娃在哭!我聽見了!”
“是小子還是閨?大人怎麼樣?大人還活著嗎?”
“我的娘誒,這到底是怎麼救回來的?”
“這大夫......是神仙下凡吧?!”
“肯定是!肯定是送子娘娘跟前的仙姑!先前是哪個混賬說人是騙子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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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泠凈手後,產婦與丈夫想留道謝,擺了擺手,代完注意事項,就從後門悄悄離開了。
沒著急離開村里,一路上仔細觀察著這村子,離城里不算太遠,倒是個好地方,或許可以將蘇庭雪暫時藏在這里?
若再找不到藏之,蘇庭雪就會像原書劇那樣被人找到,到時候就要被活剝皮了。
月泠正焦慮思考著,後傳來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