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菩薩!您等等!”
月泠回頭看去,隨春生正朝跑來。
“菩薩,”他了口氣,話說得有點急。
“我的名字、隨春生,隨便的隨,春天的春,生活的生,我從小就跟姐姐相依為命長大,今天要不是您,我就沒姐姐了,謝菩薩救了我的姐姐,我愿意為菩薩當牛做馬。”
男人說著膝蓋一彎,就要朝跪下。
月泠連忙拉住他:
“別跪,也別喚我菩薩,我是醫、學醫的大夫,遇到了,盡力救治是應該的。”
又看著男人。
琢磨著心思小心問:“對了,春生大哥,跟你打聽個事,你們這村里,有沒有要租出去的屋子?”
男人認真想了想,連連點頭:
“有的,有的!去年我們村出了個舉人,全家搬去城里西巷住去了,院子一直空著,托我偶爾照看兩眼。”
月泠眼睛亮了起來:“在哪兒?能帶我去看看嗎?”
男人撓了撓頭:“有點偏,靠山那邊,房子有些舊小,但齊整,也清凈。”
聽見偏遠,月泠更想去看看了。
需要一個不易被人發現的地方。
“春生大哥,不瞞你說,我其實是從南邊過來的,帶著夫君來盛京尋醫問藥,夫君的病還沒看好,盤纏卻有些了,想尋個實惠的住。”
隨春生站在前幾步,看著眼前子微垂的腦袋,聽溫和的聲音說著苦難。
原來菩薩也有治不了的病。
他想,人間太苦,菩薩是下凡來歷劫的吧。
是了,待功德圓滿,會回到天上去的。
他和善虔誠道:“我這就帶您過去看看那屋子,若是中意,等會兒我送您回城時,順道就去跟陳大哥說道一聲,準的。”
月泠道了謝。
便跟著他往村北邊走。
路越走越窄,人家也越來越稀,最後在一院落前停下。
確實偏,附近都沒有鄰居。
院子不大,但門窗完好,院里也干凈,這讓想到了和生活的家。
月泠里外細細看了幾遍,連灶間和屋後都轉過。
雖然偏,但勝在獨門獨院,前後有遮擋,又不起眼。
對來說正好。
暫且將蘇庭雪安頓藏在這里。
“就這里吧。”
看向一直等在院中的隨春生:“勞煩大哥去和陳家說合,我先租一個月,這是定錢。”
取出原主為數不多的小塊碎銀,遞了過去。
隨春生接過,拍著脯保證包在他上,隨後招呼坐上牛車往城里去。
月泠在蔽的巷口下了車,送走隨春生後,便急忙往蘇府趕。
也不知道蘇庭雪有沒有醒來......
-
蘇府門口,莊瑾正帶著一群人匆匆出門。
月泠躲在街角的樹後,沒敢過去。
雖說在原書中,蘇庭雪明日才會被找到,可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其他緣故,被提前被找到。
月泠著糙的樹皮,張得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等那一行人走遠了,才慢慢從樹後出來,
著蘇府的大門心有余悸。
有那麼一瞬間,真想轉頭就跑,離開這個地方。
可理智拉回,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調節好緒,低著頭往門口走。
“月泠。”
後忽然有人。
月泠突然被點名,心臟都要跳出來了,連忙轉看去。
只見蘇序安正站在不遠,穿著一緋的服,不知是要出門,還是才回來。
“序安哥哥。”
月泠仰起臉,盡量笑得自然。
也不知方才躲在樹後的怪異模樣,有沒有被他瞧見。
男人還是笑得那樣溫和,緩步走來,似是瞧見手中的帷帽和一個小包袱,輕聲問:
“月泠這是出門了?”
月泠著包袱的手微:“嗯呢,在屋里待得悶,就去西市走了走,看見一件裳,覺得很好看就買下了。”
包袱看起來輕,像是裝著裳。
蘇序安勾起淡聲:
“為悅己者容,是該添置些。”
月泠頭皮發麻,只想著包袱里為蘇庭雪買的裳不能被他發現,一時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含糊嗯嗯應著。
蘇序安見一副心不在焉的神,邊笑意深了些。
“月泠喜歡就好。”
“只要是月泠喜歡的,就盡管去獲得,哪怕是得不到的,用搶也無妨。”
他靠近,微微俯:“一切有哥哥為你善後。”
男人的聲音很輕,很舒服,說出的話又寵又縱。
月泠耳微熱,垂下睫不敢看他,腦中反復回這句話。
可不知怎的,心里覺得哪里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遞到了眼前,掌心托著個白瓷小瓶。
月泠盯著他手中瓷瓶,視線上移,撞進蘇序安溫潤的眉眼間。
他輕輕笑了笑,聲音和:“我想著,你的藥該是用完了。”
月泠微微睜大眼睛。
昨日上午李府醫給的兩藥確實用完了。
沒想到蘇序安這樣關心原主,連藥快用完了這事都知道。
月泠抿了抿,之余恐懼涌上心頭。
過度的關心關注,會讓很危險。
若他發現蘇庭雪在這里怎麼辦?
月泠看著白瓷瓶,面有些僵,隨後回神接過,只想快點回院。
“謝謝序安哥哥的藥,這外頭寒,我就先回去了。”
蘇序安發現急不可耐,角向上彎了彎。
“嗯,去吧,路上慢些,別著急,莫要摔著了。”
他越是關懷備至,月泠就越覺得麻煩,面上乖順應下,朝他福後便抱包袱轉離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張出現了幻覺,總覺得蘇序安還在後頭看著。
或許不是幻覺,蘇序安如此關心原主,看著也屬實正常。
只是這讓脊背發寒。
回了院,月泠顧不上放下瓷瓶,匆忙往偏房方向去。
推開門,急忙向里看去——
蘇庭雪還平靜躺在床上。
月泠眉頭微蹙,這都多長時間了?怎麼還沒醒?
上午明明還起了反應,難不是合歡藥還沒完全消散的原因?
月泠疑著上前查看,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清懨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