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知何時醒的,大概是聽見過來的靜,正微微側頭朝看來。
月泠僵在原地,全一點點變涼發麻。
啪嗒一聲,手里拿著的瓷瓶都掉了下去,摔個稀爛。
驚得回神,慌忙往後退幾步:“阿、阿兄,你醒了。”
男人沒說話,那雙清冷眸子就那麼靜靜盯著。
月泠被他看得骨悚然。
覺像在他眼前,沒有裳,沒有皮,如果眼神能活剝皮,那這會兒,恐怕連塊完好的皮都找不出來了。
著頭皮試圖打破沉默:“阿兄,你覺怎麼樣?上還有哪兒難嗎?”
男人還是沒說話。
清冽的眼神更迫人了。
月泠脊背發涼,抿了抿干的,想再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余卻瞥見他中塞著的帕,這才想起,走之前綁了他的手,也堵了他的。
下意識朝他的手腕看去,墊在鏈子下的帕子不見了,磨破的傷口更嚴重了,被腰帶捆住的地方也多了一道紅痕。
明顯他醒後掙扎過。
掐了掐手心,強自冷靜下來,他不了,也殺不了。
這麼一想,膽子大了些,走上前手去他額頭。
蘇庭雪好看的眉峰倏地沉下,側臉躲開,顯然厭惡的。
“阿兄別,我看看你還燒不燒。”月泠將他臉輕輕轉過來。
試了試他額頭溫度,又用手背自己額頭,確認他完全退燒才松開手:“還好阿兄沒有反復發燒,應該沒事了。”
蘇庭雪蹙眉,移開目時看見手指紅腫得像胡蘿卜。
指節皮深紅,上面還有幾破皮,像是生了凍瘡。
一些零碎的記憶浮現,那晚雙手捧著雪來來回回堆在他邊。
蘇庭雪重重閉上眼。
將那些荒誕的畫面驅散,腦中只余下屈辱和惱恨。
大概真是氣狠了,他的膛明顯起伏著。
月泠故意讓手在半空多停了會兒。
那晚也是故意用手捧雪的,想用苦計證明自己的悔過之心,刷點好。
現在看來,好怕是負麻了,只靠這點苦計兒不管用,這人還是恨不得了皮。
這讓不敢松綁,更不敢放了他。
可一直綁著也不是辦法,想試著與他緩和關系,于是先了語氣:“那晚是我不好,失了智,阿兄常教導,君子仁恕,不念舊惡。”
“阿兄是當之無愧的君子,阿兄會原諒我嗎?”
眸子澄澈,顯得很真誠,就像做錯事眼懇求夫子原諒的學生。
雖然知道原諒是不可能的事,但不愿放過任何能活著的機會。
如果能跟蘇庭雪言和,那是最好不過。
“呵。”男人間溢出點氣音,似是覺得說的原諒可笑極了。
君子仁恕是修養,而非善惡不分,更非道德綁架,這道理月泠豈會不知,只是想活著。
當作沒聽見那聲嘲諷,欺他說不了話,笑得天真又乖:“我就知道阿兄最好了,一定會原諒我的。”
蘇庭雪別過頭,嚨里泛起一陣干發頂的不適。
月泠不再看他難看的臉,自顧自蹲下收拾碎瓷片,里不忘小聲嘀咕:“藥都摔壞了,幸好阿兄退熱了,要不然我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男人這次連點氣音都沒給。
他生氣厭恨是必然的,月泠心里更加確定了先將他藏起來的想法。
保命最重要。
現在算是完第一步了,找到了可以藏匿的地方。
接下來,得想辦法把他帶出府。
月泠心不在焉撿著碎片,撿著撿著忽然覺得,蘇序安給的這藥好奇怪。
原先以為瓷瓶里裝的是退燒丸之類的,沒想到會是水狀。
還是清水,古代治風寒退熱的藥,不都應該是草藥熬出來的深湯水嗎?
疑了一下,手沾了點灑在地上的藥漬,湊到鼻尖聞了聞。
還沒有味道。
這也太奇怪了。
還不等想明白,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靜。
月泠背脊一僵,抬眼看向蘇庭雪,屏息聽著外面聲音。
“姑娘!奴婢和夏嬤嬤回來了。”
是個小丫鬟的聲音。
月泠很快反應過來,原主邊的丫鬟和嬤嬤探親回來了。
這下壞了。
“咚、咚——”
榻上男人聽見聲音,像是發現了希,雙手舉過頭頂,用鎖在腕上的鐵鏈去撞墻壁。
月泠魂都快嚇飛了,碎瓷片隨手一擱就撲過去。
拽著鏈子整個人在他上,死死將鐵鏈往下摁,不讓他再弄出一點響聲。
“阿兄,別這樣,你會傷著自己的。”小聲道,想要穩住他。
男人立刻發力往回拽,手臂繃出漂亮的線條,但他手腕傷得重,雙手還被縛著,加上病後虛弱乏力,本使不上勁,反而扯疼了自己,悶哼一聲。
鐵鏈在兩人的拉扯下了一條直線,月泠無視他殺人的目,匆匆將鐵鏈纏捆在一起短,讓他沒有活范圍。
蘇庭雪徹底不了,這制于人的姿勢讓他極度不適,嚨里輕溢出被冒犯的低。
院里的夏嬤嬤似乎是聽見了什麼靜,站在門口問:
“姑娘,是您在里面嗎?剛才是什麼聲音?”
月泠心跳沖向嗓子眼,被嚇得渾發,癱在他上。
張口結結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昂,是我,我在屋里整理書卷呢,剛才不小心倒了東西。”
男人許是討厭的,尤其這樣無間隙在他上,屈起想用膝蓋把頂下去。
月泠哪敢,生怕一下就被門外的嬤嬤發現不對勁,索用雙夾住他屈起的,不許他有靜。
“姑娘在整理書卷?需要老奴進來幫忙嗎?”門外嬤嬤又問。
月泠頭皮發麻,扭頭朝外答:“不用了,馬上就整好了,嬤嬤,我有點,您能幫我弄點吃的嗎?”
“好好,老奴這就去。”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等人走遠,月泠垂下腦袋松了口氣。
溫熱呼吸拂在他的鎖骨上。
蘇庭雪一僵,眼可見地泛紅了,皺眉別過頭,屈起另一條去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