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扶著柜子起,整理了一番,關上柜門時,忽然發現里面有個瓷瓶很眼。
盯著瓷瓶,微微睜大眼睛。
這不是白日蘇序安給的那瓶藥嗎?明明在偏房摔碎了,怎麼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兒?
月泠疑拔開瓶塞看了看,里面只有半瓶藥,清水狀,無無味,和白天那瓶一模一樣。
一看就是蘇序安以前給原主的,原主沒用完。
月泠蹙眉看了許久,總覺得這不是治風寒的藥,可若不是,又能是什麼?
心里越想越不踏實,盤算著下回見到蘇序安得試探兩句。
斂了心緒,把瓷瓶塞回原,關好柜門,然後蒙汗藥匆匆出了門。
眼下有更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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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雪落得更了,灰蒙蒙的月亮怯怯在雲後。
拋開原主因發瘋不談,原主平日子靜和,夜里都不用人在跟前伺候,這倒是給了月泠很大的方便。
在院中貓了半天,確認夏嬤嬤和南湘房里的燈燭熄了,才小心朝偏房走去。
推開門。
屋漆黑一片。
月泠索著點了油燈,抬眼去。
蘇庭雪坐在榻邊,姿態端莊。
他里塞著帕,上半赤,手腕還被鐵鏈拴住,可即便狼狽至此,那高高在上的矜貴迫卻未減半分,反而更甚。
見進來,他墨眸淡淡落過來,眼底泛出憎惡之。
“阿兄。”月泠要做壞事了,心虛地喚他一聲。
蘇庭雪沉冷看著,以為深夜前來又要做什麼,卻見倉促與他錯開目。
好像很急,把書架上的書翻出來,胡擺在書桌上,又拖出一旁裝書的大木箱。
蘇庭雪淡漠審視,不知道要做什麼,直到看見從角落尋了塊薄木板,比著大木箱的尺寸做夾層,眸子倏地沉了下去。
月泠知道他在看,但無暇理會,只拼命加快作。
明天不把他弄走,小命就沒了。
木板被嚴合放進箱子里,剛好隔出一層暗格,上面放書,下面空著,可以藏起一個人。
試著了木板,沒有往下榻,然後先將里面上下兩層全部裝滿書。
做完這些,月泠掏出袖子里藏好的蒙汗藥,著頭皮朝蘇庭雪走去。
男人目更沉。
第一次干這種缺德事,月泠張害怕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可沒得選,必須這樣做。
閉了下眼,把藥抖在事先準備好的巾上,用水浸,隨後用一雙澄澈眸無助看著他:
“阿兄,睡一覺好嗎?”
蘇庭雪垂睫盯著手中的巾,上面的白狀毫不掩飾。
之前下藥還知道倒進茶里,如今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他掀眸憤恨直視,還不等他掙扎,下一瞬就眼前模糊,失去了意識。
月泠雙手發著巾捂在他鼻,心臟都在嗓子眼上跳。
是這樣做的吧?劇里都是這樣演的。
“阿兄?”小聲試探。
男人沒反應。
“蘇庭雪?”
依舊沒反應。
月泠頓了頓,了一下他胳膊,喚他夫君又喚他小名雪芽,還是沒反應。
確認他徹底昏迷之後,取出他中帕,收拾好地上散的書卷,正要離開時,忽然想起夏嬤嬤。
不知道今日夏嬤嬤有沒有懷疑。
漂亮的眸子環了一圈,月泠心生計策,故意弄出一點靜。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夏嬤嬤的話音:“姑娘?是姑娘在里面嗎?怎的還亮著燈?”
見人上鉤,月泠彎起眉眼。
視線落向窗邊,匆匆解開拴在床柱上的鐵鏈拽在手里,扶起蘇庭雪往窗口挪。
男人看著清瘦,卻死沉死沉的,踉蹌了一下,吃力地帶著他從窗口翻出去。
屋外風雪凜冽。
夏嬤嬤見無人應答,又覺姑娘今日行為有些說不上來的怪,便疑推門而。
屋里亮著一盞燈,書桌上擺滿了書卷,有些,地上還放著一個很大的木箱。
夏嬤嬤走上前掀開木箱,里面整整齊齊放著書。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想,大抵是姑娘方才睡不著覺,來偏房整理送給公主的書,忘熄燈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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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泠躲在窗外墻,屏息觀察著里面的靜。
直到看見夏嬤嬤把故意放的書整理好,又熄了燈合上門離開後,才松了口氣。
不管嬤嬤先前存了多懷疑,此刻都打消疑慮。
還沒緩過一口氣,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又讓月泠雙發。
只能背靠在墻上借力支撐。
先前蘇庭雪躺著坐著,知道他形修長,但沒想到居然有這麼高,如今這般歪靠在上,才剛過他肩線。
月泠勻了氣,解下鬥篷裹在他上,生怕他寒。
又咬著牙,一步步撐扶著他往自己屋里走。
回了屋,把他挪到床上。
在外面淋了雪,又吹了冷風,男人皮都泛紅了,月泠趕給他拭蓋上被子。
此時他昏迷了,也大著膽子解開他手上縛著的腰帶,以及腕間鐵鏈,隨後尋了藥涂在他傷痕上,再拿出白天買回來的裳為他穿上。
一切都做好,月泠累得坐在榻邊。
男人長睫闔下,睡得很沉。
哦不,暈得很沉。
看著他臉頰邊散的長發,月泠手輕輕替他梳理。
有些發纏在玉冠里理不順,怕弄疼了他,便取下玉冠。
男人墨發如瀑垂下來,鋪了滿枕。
月泠從梳妝臺取來木梳,一下一下梳著他的長發。
男人的發質極好,即便是這兩日沒有洗過,依然烏黑順,還有一淡淡的雪松冷香。
月泠靜靜看著他的面容。
他生得真的很矜貴漂亮。
好看得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