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著榻上男人因中藥昏迷的模樣,心中悶悶翻上愧疚罪惡。
可轉念一想,若不把他藏起來,死得就是,罪惡逐漸散去。
一夜無眠。
天蒙蒙亮時,外頭的雪總算停了。
月泠過窗紙往外瞧,夏嬤嬤和南湘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里掃雪。
估著時辰差不多了,回頭看了一眼床榻。
蘇庭雪還在昏睡。
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又將帳簾拉得嚴嚴實實,站在簾外確認看不見里面的人影,這才提起一顆心推開房門。
“姑娘醒了?”南湘握著掃帚轉頭看來,眉眼溫順,“奴婢這就來伺候您。”
月泠站在門邊,眼皮微耷,故作困倦打了個哈欠:“嗯好。”
小丫頭作麻利,放下掃帚便去小廚房端熱水。
夏嬤嬤隨後進來,躬一禮,準備去收拾床褥。
月泠連忙適時出聲:
“嬤嬤,勞煩您幫我把偏房的書箱抬來。”
夏嬤嬤想起昨夜偏房滿是書的箱子,便沒多問,應聲是退下了。
南湘正好端著銅盆回來,好奇地問:“姑娘要書箱做什麼?”
“有用。”月泠接話。
“哦對了,那箱子沉得很,嬤嬤一個人怕是搬不,你去搭把手。”
“好嘞!”
小丫頭放下銅盆,轉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兩人氣吁吁地把大木箱抬了進來,擱在地上。
夏嬤嬤著汗氣:“姑娘,箱子抬來了。”
南湘累紅了臉:“這箱子可真沉,剛才在偏房嬤嬤都告訴我了,姑娘要準備這麼多書送給公主嗎?”
月泠蹲下掀開箱蓋,假意整理書籍。
隨口應聲:“嗯,這些書珍貴著呢,既然是想求公主幫忙,當然要拿出誠意。”
夏嬤嬤站在一旁,言又止。
其實莊侍衛已經去尋林指揮使了,姑娘可以不必去求公主,可大公子失蹤,姑娘心急如焚的,若是攔著不讓去,怕是更煎熬。
夏嬤嬤看著這兩日好似都瘦了一圈,于是把話咽了回去,由去忙吧,至心里能得到點藉。
月泠當著兩人的面。
不不慢將箱中書籍展示了一番。
確認不會引來任何懷疑,這才合上箱蓋,支開們道:“去備早膳吧,我用完便去尋公主。”
兩人應聲退下,細心帶好了房門。
-
人一走,月泠立刻好門閂。
把書箱里的書取出來,用剪子在箱底和邊緣不起眼了幾個小孔氣,然後小心翼翼將男人藏進木箱,又放了些旁的東西,最後在夾層之上鋪滿了書。
等做完這一切,夏嬤嬤和南湘也端著早膳回來了。
月泠隨手拿起桌上的東西假裝忙碌。
抬眼掃過進來的二人,視線落在了心思比較單純的南湘上。
“南湘,你跑一趟,去找個力大的小廝來,給他些錢,讓他弄個推車。”
月泠指著大木箱:“這箱書太重了,咱們怕是抬不出府門的。”
南湘應聲去了。
屋里只剩下和夏嬤嬤。
夏嬤嬤將早膳放在一旁小桌上,月泠低頭舀著羹湯,食不知味,心里盤算著待會兒出了府,該怎麼支開這二人。
-
南湘回來得很快,帶回來一個膀闊腰圓的小廝。
月泠不敢再耽擱,盯著箱子道:“走吧,小心些。”
小廝把箱子抬上推車,夏嬤嬤和南湘在一旁護著。
月泠跟在後面,有些張。
好在一路平靜,箱子里也沒有任何靜。
出了府門,小廝便去牽馬車。
月泠站在臺階下等著,沒等小廝先來,反倒等到了莊瑾。
莊瑾正好帶著人回府,似是幾日沒合眼,眼底布滿了紅。
“月泠姑娘。”他拱了拱手,隨即視線好奇落向放在地上的大木箱。
找了幾日公子依然沒有下落,他現在看什麼都下意識想檢查。
“這箱子里裝的是什麼?”他問。
月泠聽他問起木箱,臉都白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撞見莊瑾。
強自冷靜道:“是些書,我正打算給公主送去。”
是公主伴讀,給公主送書本該合合理。
可莊瑾太想找到公子的下落了,不想放過任何蛛馬跡,便向前踏了一步:
“月泠姑娘,勞煩您開箱,讓屬下檢查。”
月泠微僵,輕聲問:“這些是送去給公主的書,莊侍衛也要查嗎?”
莊瑾沉聲:“屬下就看一眼,不會耽誤姑娘的正事。”
月泠抿了抿。
做了兩手準備,其實不怕被人檢查。
沉默幾息。
與其等著被檢查,不如掌握主權。
“好吧。”應聲,將手中湯婆子遞給夏嬤嬤,蹲去掀箱蓋。
“莊侍衛,這里都是阿兄曾給我的孤本,今日帶去給公主,是想求公主幫忙尋阿兄。”
拿出幾本書,主翻給他看。
又故意轉移他注意力問:“不知阿兄可有消息了?”
莊瑾盯著的作,搖了搖頭:“公子還沒有消息。”
月泠將書放回,又取了幾本:“昨日聽南湘說,林指揮使也在幫忙尋,今日還是沒有下落嗎?”
莊瑾輕嗯一聲。
月泠嗓音微哽:“那晚都怪我,若我送一送阿兄,或許都不會出事了,我那偏僻得很,阿兄沒人相送,天還下著大雪......”
說著,抬手用帕拭了下眼尾。
莊瑾見落淚,心里頓時升起愧意。
“姑娘別哭,別自責,那晚說到底是屬下沒盡責,但凡屬下一直跟著公子都好。”
月泠沒接話,泣著輕肩膀,似是難過至極,又用淚眼無措地看向夏嬤嬤。
夏嬤嬤當即上前護著,看向莊瑾:“莊侍衛,箱子既然已經看過是書了,還要再查嗎?別誤了姑娘進宮尋公主。”
月泠垂下眼睫。
見嬤嬤上前替說話,就知道昨夜和今早那番功夫沒有白費,嬤嬤現在本不疑。
嬤嬤的話讓莊瑾視線重回箱。
他仔細審視,確實都是書。
沉默片刻,他正準備拱手道歉帶人離開,忽地瞥見手中孤本,隨即又掃視木箱,眉頭漸蹙:
“月泠姑娘,這一箱都是孤本嗎?”
這箱子可不小,若裝滿孤本,哪兒來的那麼多孤本?
公子平日贈書或有孤本,卻也裝不滿這大箱。
莊瑾漸漸起疑。
月泠干地了,剛想說話,卻見莊瑾已蹲下,手去翻箱子里面的書。
急得開口:“不全是孤本,還有一些大儒的手札,以及珍稀典籍,都是阿兄和序安哥哥給我的。”
聽提及二公子,莊瑾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疑退了幾分。
誰不知道二公子是出了名的寵妹妹,有什麼好東西都往月泠姑娘那兒送,有幾次還惹得小朱氏不快,故意尋由頭罰。
莊瑾手指繃在書上,準備起。
可人都蹲下來了,想著來都來了。
看一眼也無妨,便繼續小心往下翻。
眼看他的手越探越深,就要拿起那本書,及下面的夾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