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站在巷口,目送蘇序安上馬車。
馬車,蘇序安姿態閑適,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公子,屬下去跟著月泠姑娘。”白茸垂首跪在腳踏邊地毯上,低聲音請示。
蘇序安將茶盞擱回桌上,視線垂下,忽地注意到茶盞邊沿上的淺淡口脂。
他盯著那一點艷,眸微頓。
“公子?”白茸沒等到回應,又喚了一聲。
蘇序安指腹輕磨著那點紅痕,淡淡道:“不必跟著,想做什麼,便由著去做。”
白茸愣了一下:“可是......”
蘇序安打斷他話,語氣平淡吩咐:“打發掉後的尾即可。”
“尾?”白茸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公子指的是莊瑾?”
蘇序安指腹著艷,閉眼沒再說話。
白茸撓了撓頭,只覺公子深不可測。
他一時都分不清,公子到底是想借月泠姑娘的手毀了大公子,還是單純在寵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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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泠看著馬車走遠。
那句倚仗,越想越怪異。
低頭怔怔看向腳邊木箱,想著晚些等蘇序安送藥來,再試探一番。
月泠斂去神思,專注眼前的書箱,蹲下把箱子打開。
幸好蘇序安停車的位置偏僻,現在正值清晨,巷子里都沒人。
放心地將蘇庭雪從箱子里扶出來。
之前怕他醒得太早,藥下得重了些,此時他還昏睡著,但得抓,不然蘇庭雪隨時會醒。
男人形極高,全重量下來,月泠險些摔倒。
站穩後,又從箱里拿出包袱挎在肩上,以及兩頂帷帽,自己戴上一頂,另一頂扣在蘇庭雪頭上,又把大書箱藏進蔽的角落。
隨後轉走進一家醫館,隨意買了點藥拎在手中。
扶著蘇庭雪,雇了輛馬車,囑咐車夫:“去城外桃花村。”
車夫見扶著個站不穩的高大男人,有些疑,尤其昨日還有小道消息,說是師大人失蹤了。
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姑娘,這位是?”
月泠抿,扶著蘇庭雪的手了。
“是我家夫君,染了重病,我帶他來城里看大夫。”
生怕車夫多事,又道:“大哥,您能不能搭把手,幫我把夫君扶上馬車?”
車夫將信將疑地打量了兩人一眼,見手里確實拎著藥,疑心稍退:“吧,看著病得不輕。”
二人一左一右扶著蘇庭雪,好不容易把人弄進車廂。
車夫咂咂:“你家夫君這是咋了?老沉了,半點勁兒不使,跟昏死過去似的。”
月泠干解釋:“辛苦大哥了,夫君病得重,一直發高燒,大夫說是沒個兩三天醒不過來。”
“哎喲,那你快上馬車帶他回家。”車夫跳上車轅,抓起鞭子準備出發。
月泠快速鉆進車廂。
車廂狹小。
蘇庭雪高大的軀歪倒下來。
腦袋沉沉枕在頸窩里,溫熱呼吸一下下落在皮上。
月泠僵著子,只覺脖頸又又燙。
推了推他的腦袋,又怕馬車顛簸讓他摔著,只好用胳膊穩穩環住他的腰。
男人形雖高,腰卻窄瘦實,隔著服,都能到他腰腹的線條。
或許是方才經歷太多阻礙,這會兒老天總算開了眼,出城很順利。
車夫是個閑不住的,揚著鞭子一路叭叭:“小娘子剛剛瞧見沒?今兒個城門守衛比平時多出不!”
月泠手指微蜷,下意識將蘇庭雪摟得更了些,冷靜接話:“這般興師眾的,是出了什麼大事嗎?”
車夫:“聽說是師大人失蹤了,估計是在找人呢。”
“啊?”月泠含糊應了句,心里七上八下的。
如今鬧得這麼大,那隨春生和桃花村的人呢?若他們知道且發現蘇庭雪在這兒,那還得了?
可眼下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月泠憂心忡忡,試探著問:“那個什麼大人失蹤了,找到他有賞銀嗎?”
先前聽南湘提過府里賞銀的事,只是當時沒鬧這麼大,不知現在是什麼況。
車夫語氣突然重了,帶著敬畏:“是師大人!小娘子說話可得恭敬些!”
“那可是活圣人吶!要不是當年他上書減免了人頭稅,又開了義倉,像咱這種泥子,早就死在路邊嘍!”
月泠一怔,看書時經常跳著看,對蘇庭雪的這個作為倒是不知。
只聽車夫又輕嘆:“不過師大人失蹤的事,沒見著張告示,都是大家傳的風聲。”
月泠松了口氣。
只要沒出告示,尋常百姓便不會貿然多事,最多是當個八卦議論兩句。
車夫聽見里頭沒了聲音,自言自語:“要是有告示,像俺這種整日跑車的,眼力見兒最好使,一眼就能認出師大人來!”
月泠干笑了兩聲,沒接話。
車夫又道:“不過話說回來,小娘子,你怎麼一個人帶著重病的夫君來看病?他人高馬大的,還不省人事,這要是半道兒上出點啥岔子,可咋整?你們家里人呢?”
月泠被問得焦躁,只盼著趕到地方,隨口胡謅道:“家里沒人了。”
車夫瞬間沉默,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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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村,立馬引來了圍觀,家家戶戶站在門口探頭探腦。
“這誰啊?”有人著脖子問。
“該不會是陳舉人回來了吧?除了他,咱村誰出行坐馬車?”
“陳舉人?他去年中舉得了大筆銀子,全家都搬進城里福去了,回來做甚?”
“嗐,要我說,準是為了隨春生他姐。”一個婆子低了聲音。
“昨兒秋意不是難產麼?陳舉人這時候回來,多半是擔心,早年兩人好過一陣,誰不知道。”
旁邊人點頭:“我猜也是,前年要不是春生治病,他姐也不至于為了湊錢,轉頭就嫁給了別人。”
“我猜不是。”
人群里響起個不同的聲音:“秋意孩子都有了,陳舉人如今什麼人得不到?犯得著盯著一個有夫之婦?難不他要奪人家妻子不?”
“昨兒聽春生說,菩薩要帶著夫君來村里住上一段日子,依我看,估計是那位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