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腳下一滯,僵在了原地。
他怎會知道箱里藏著酒?又為何不當場揭穿?
腦中迅速復盤原書劇,終于想起這位林指揮使的份。
林枕風,蘇庭雪的至好友。
前面男人似是聽見停下腳步,便轉過來,飛魚服襯得他形拔,氣度凜然。
“你和你阿兄一樣,向來是個知禮守規的,今日怎的犯了糊涂,給公主帶這些東西?”
月泠垂著眼睫,不敢接話。
林枕風目落在驚惶未定的臉上,放緩了聲:“不必怕,如實說便好。”
“昨日聽莊瑾說,介白兄失蹤了,你今日帶這些,是想讓公主幫忙尋人?”
不愧是林指揮使,瞬間便串聯起所有因果,想到這一點。
月泠順勢紅了眼圈,點頭應下:“是,阿兄無故失蹤,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辦了,才想到尋公主。”
一副手足無措的可憐模樣,像是拙劣的把戲被人拆穿。
是公主的伴讀,與公主算是好。
林枕風便輕聲安了句:“好了,不許哭了,我會找到介白兄。”
“昨日我已讓人在城里四去尋,方才正要去國公府問問況。”
月泠輕哽:“謝、謝謝林大人。”
林枕風視線落回木箱,語氣恢復面的冷肅:“箱中書留下,那幾壇佳釀也留下,其余的都扔了,不許帶給公主,若吃壞了肚子,拿你是問。”
月泠微懵,沒想到他居然還知道里面有吃的。
這是什麼鼻子?
林枕風將那副小鹿般懵然的神盡收眼底,輕咳一聲,拂了拂袖:“不是要見公主麼?還不扔了去,跟我來。”
“正好,我也有關于介白兄失蹤的事要問你。”
月泠連忙跟上。
一路做好準備等著他盤問,不曾想,他一直沒說話。
直到公主宮殿。
-
大殿之上,公主蕭朝正端坐在座上,眉眼彎起:“月泠,你來得正好,聽聞師染了風寒,今日可好些了?”
月泠眸微聚。
果然,小朱氏還是這樣對外說辭了。
難怪林指揮使沒有張告示,只在暗中尋人。
似是一直沒接話,看起來有什麼難言之。
公主看向一旁的林枕風:
“林大人,你尋本公主做什麼?若只是帶月泠前來,現在人也帶到了,你還不離開?”
林枕風拱手沉聲:“公主,月泠此番前來,箱中除了書籍,還夾帶了數壇佳釀,臣負京中安危之責,未曾驗看,豈敢貿然離開?”
“什麼?佳釀?”
蕭朝喜歡小酌,此時聽見佳釀,眸子倏地一亮,從座上站了起來,提著擺急切地走過來。
“那林大人還等什麼?還不快開箱!”
轉頭含笑看向月泠:“我的好月泠,往日你最是老實守禮,今日怎麼忽然想著給我帶好東西來了?”
月泠心思重重,抿輕笑,沒說話。
一旁的林枕風,似是對公主見酒的這般饞貓反應早有預料,角極淡地往上挑了一點。
“既是公主殿下開口,臣自當遵命。”
他俯開箱。
蕭朝湊在一旁,笑月泠,等回答。
月泠想著,反正現在蘇庭雪失蹤一事,不算是個,還不如主告訴公主,反而還能減懷疑。
雖然現在沒人懷疑,但日後可說不定。
還不如先發制人,像狼人殺那樣,主跳出來發言。
“公主,我有關于阿兄的事向您說。”
蕭朝瞬間收了嬉:“師大人的事?他怎麼了?他的風寒痊愈了嗎?明日能宮授課了嗎?這幾日他不在,周先生講課乏味至極,我聽得都要睡著了。”
又想起一事,忍不住嘆氣:
“下個月鎮國公就要帶北狄使者回來了,要我說,父皇就不該同意跟這群蠻子講和,我還想等師病好進宮問問他的意見呢,他一向不喜蠻子,想來跟我一樣的想法。”
說完,意識到自己在非議國事,連忙閉上。
月泠適時接話:
“阿兄并非染風寒,而是失蹤了。”
“什麼?失蹤了?”蕭朝聞言大驚。
險些站不穩,轉頭看向林枕風。
“月泠說得可是真的?”
林枕風輕點頭,默認此事,穩聲安:“公主莫憂,臣早已派人搜尋。”
蕭朝張張,急得推他:“派人有什麼用!你得親自去找!快去!”
“臣即刻便去。”林枕風任由推著,形依舊穩立,“只是在此之前,還有些細節要詢問月泠姑娘。”
蕭朝拽著林忱風的袖往外拉:“月泠知道什麼呀!師失蹤,怕是都急哭了,”
“你還問什麼問!月泠知道的,定然早就告訴莊瑾了!”
林忱風無奈。
隔著袖輕扣住腕子。
“公主殿下,臣得問清楚,才好去尋介白兄的下落。”
“好你個林枕風!算你有理!哼!”蕭朝惱地甩開他袖。
“我倒要看看你能問出什麼花樣來。”
-
林枕風當然問不出花樣。
關于蘇庭雪失蹤,月泠都不知道被盤問過多回,按照以前的說辭應付了過去。
事後,刷了一波公主的好,又和林枕風一同回了國公府,林枕風說是要去過問小朱氏。
月泠沒再管這些,匆匆回了自己的偏僻小院。
明天還得去尋蘇庭雪演一出戲。
誰知院門口,蘇序安正站在檐下,似在等。
緋服襯得男人姿清,眉眼清貴。
“序安哥哥。”月泠愣了一下,這才恍然記起他先前說過要來給送藥。
男人心似乎不是很好,臉沉得厲害,指間勾著一只上好的玉鐲。
月泠盯著玉鐲看了兩眼,總覺得眼,好像在哪里見過。
這時,男人忽然開口,語氣罕見的低冷:
“月泠,在你心里,哥哥是不是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