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燒水壺那種?”
“還是用冷水勾兌那種?”
不解風的一開口,輕易便將這好不容易烘托起來的曖昧氣氛打得稀碎。
空氣陷死一般寂靜。
仿佛能聽見泡泡逐個破裂的聲音。
男人眸微怔,像是沒料到自己鋪陳半天的話會被這樣的直發言截胡。
懷里這雙熠熠生輝的眸子滿是認真,沒有任何在開玩笑的意思,甚至還在等他的答案。
片刻後,裴京寒放棄了更進一步的想法,他往沙發靠背退了半寸,拉出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小東西,你有什麼想要的嗎?”他問。
指腹抵著下頜最的地方,微微上抬,讓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與自己的視線平齊。
赤瞳對黑眸,近在咫尺。
接後,他的癥狀得到了緩解。
而這,全都歸功于面前的。
“你要獎勵我嗎?”
郁圓聞言,整個像是被驀地解開道,原本僵得像木雕的瞬間鮮活起來。
生怕他反悔,雙手猛地握住了面前那長指,十指收攏,攥。
“你真的要獎勵我?對嗎?”
裴京寒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指,沒有開,也沒有說什麼,頷首給了肯定。
“嗯,獎勵。”
“那……”郁圓認真想了想,秀眉蹙,像是在做一道人生中最重要的選擇題。
第一反應是要錢。
要一個億!
但不敢開口,萬一裴京寒覺得貪得無厭,萬一他覺得機不純怎麼辦?
還是要個手機吧。
貴,又不會貴到讓他起疑,而且是真的需要,沒有手機,連獎學金到賬了都不知道。
猶豫了兩秒,最後說出了那個自己了很久很久的東西,“我想要一臺智能手機,可以嗎?”
“?手機?”
回答完全在裴京寒的意料之外。
在他設想中,或者說,在他過往的經驗中不都應該要房產、車子、票、珠寶首飾麼?
再不濟,現實點也該是支票。
怎麼要手機?
手機值幾個錢?
“你確定就要這個?”
看乖巧得過分,裴京寒本想再給一個敲詐自己的機會,這小東西大概不知道,他裴京寒的“獎勵”意味著什麼。
可還未等他說出口,就見飛快地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對,我就要這個!”
“……行。”
裴京寒收回目,不再多言。
放在背脊上的大掌拍了拍,力道不重,郁圓愣了愣,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隨即就看見男人抬手松了松襟,睡袍的領口敞開,出鎖骨下方白皙的皮和約可見的,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要去沐浴。
臉頰“騰”地一熱。
趕忙從他上起來,退開兩步,低著頭不敢再看他,“那,那我先下去了。”
“嗯。”
裴京寒起走到浴室門口,手指搭上門把手,忽然想起來什麼,回過頭去。
想說“把口罩摘下來給我看看。”
話到邊,卻隨著已經空寂下來的房間被收了回去,赤的眼瞳落在空的沙發前。
那里已經沒有人了,只有地毯上淺淺的凹痕證明剛才有人坐過,小東西跑得倒快。
之前便說過,公館不需要僕。
不會是管家招的人。
瀟沐聿風在國外,陸執是個悶,估計也不是這兩個,那就只有江雲野了。
江雲野眼不高,但也不差。
小東西材很好,該凸的凸該凹的凹,抱著的手得像沒有骨頭,聲線好聽,格也不錯,傻乎乎的。
問要什麼居然只要一臺手機。
長得也應該不會太差……吧?
…
…
郁圓從裴京寒的房間跑出來,雙腳踏上一樓地面,正想終于松口氣時……
滿面沉的陸執朝走了過來。
灰眸落在上,像把泛著寒的利刃,從的眉眼劃到肩膀,從肩膀劃到擺。
將從頭到腳剖了一遍。
二十分鐘前管家就說在門口。
別墅大,但來到沙灘遠遠用不了這麼久,陸執以為在里面迷了路,隨便找了個借口進來尋人。
沒想到會看見從二樓下來。
“二樓的爺讓我給他倒水。”
看到陸執鷙的眼神,郁圓好不容易得到些許緩和的心又張起來,下意識解釋道。
“他看見你的臉了?”陸執音泛冷。
這問題很奇怪,他好像不是在怪太慢,而是在怪私自跟裴京寒見面。
是更微妙、更私人化的東西。
“沒有。”郁圓搖頭,抬起眼飛快地看了陸執一眼,又很快垂下去,“我只是送完水就出來了。”
“他怎麼樣?”陸執問。
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謊言來填補,郁圓咬了咬,只能繼續編:“房間沒開燈,我沒看清楚。”
裴京寒病發作時就喜歡他們過來制造點聲響,隨便聊聊天,刷刷手機,弄出些人間的活泛靜。
然後自己像個暗爬行的老鼠一樣躲在黑暗里,不敢出來,也不愿出來。
說沒開燈,這倒是真的。
“陸執,拿瓶椒鹽要那麼久?”
江雲野的聲音遠遠傳來,不耐煩已經明顯的不能在明顯,“還有那個口罩!再不來我真的要生氣了!”
郁圓聞言就要走出去回答。
張了張,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人捂住,陸執臂箍著的肩膀,將帶進了樓梯旁邊的儲間。
門在後合上。
狹小的空間與樓上昏暗的房間一樣令人不安,甚至更甚,因為面前這個男人幾乎是著站的。
膛著脯,彼此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里纏,溫熱的氣流拂過額頭,又沿著額角下去。
“會、會長大人,你這是干嘛?副會長大人生氣起來,我會遭殃的,很嚴重那種。”
郁圓的聲音從指間出來,不解地眨著眼睛,清澈的瞳孔里映著陸執那張致而冷淡的面孔。
“你對我撒謊了,是嗎?”
陸執的聲音不高,輕飄飄的,卻像一針,準地扎進了最心虛的地方。
他聞到了。
上有未散的木質香。
幽幽沉沉,尾調帶著若有若無的藥材味,苦而冷冽,整個圣翎,只有裴京寒用這款定制的香水。
獨一份,別無分號。
如果不是近距離接和相,怎麼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留香?
可是剛才卻說沒看清楚。
現在想來,下樓時的模樣也是慌慌張張,一看就不僅僅只是送水那麼簡單。
陸執高出郁圓很多。
以他現在的視角,以及如此近的距離,只需略微低頭,就能窺見那被帶束縛起來的*。
而他毫無心理力地這麼做了。
眸落下去,定格在那被蝴蝶結堪堪遮住的傲人弧度上,出來的皮細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正因為擋住了,才更引人遐想。
手肯定很棒。
如此想著,他頓覺口干舌燥。
“說說看,都對我撒過什麼謊。”
前一句陸執說的漫不經心,下一句聲線驟然冷下去,明晃晃的威脅,導小白兔走進他的陷阱。
“我好決定,該怎麼懲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