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的手法明顯不像生手。
翻轉、刷油、撒料,作行雲流水。
那雙好看的執刀手,骨修長,分明,本該在無影燈下細作,此刻卻拎著串在炭火上翻面。
就割裂的。
這種畫面不管是劇里,還是在郁圓對這個男人微薄的了解中,都是沒有過的。
陸執是誰?
優雅的貴族、天才醫學生。
他怎麼會在沙灘上烤?
覺得新鮮,又不能表現得太過太浮夸,于是便一邊幫忙,一邊不忘拍馬屁。
時不時觀察他的神,他不僅不反,角還輕輕翹著,似乎還用的。
最後,功吃到了陸執烤的燒烤。
“味道怎麼樣?”陸執問。
“好吃,哈,好吃的!”郁圓訕訕笑著,含混不清地繼續拍馬屁,“不愧是我們的至高神會長大人,這烤真是外焦里,口即化,鮮多!”
是真的蠻好吃的。
但把陸執想的很壞。
總覺得他會害。
陸執彎眸,溫和的笑意從眼底漫上來,“多吃點,吃飽了我們就可以大肆……”
未說完的話,像在暗示什麼。
郁圓顯然沒領會到話里的深層含義。
但覺得大概率不會是好事,于是便假裝沒聽到,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啃手里的串。
“好吃,好吃。”
…
…
樹影下,兩道影越靠越近。
也不知道在那聊了些什麼。
獨自坐在那邊的江雲野雙手抱,手機也不玩了,干坐在那死死盯著那邊的兩人,郁悶至極。
陸執他是知道的。
學校公認的溫天使。
對誰都是眉眼彎彎的樣子。
也包括那個口罩。
但問題是,他知道陸執那是裝的啊!
那種偽裝,大概是為掩蓋某種難以啟齒的缺陷或者不為人知的,就像忌諱病發作便在家里,鮮出門的裴京寒一樣。
陸執這種人,挑剔得要命。
眼高到天上去了,怎麼會在知道那個口罩明顯是大雷的況下,還對那麼友好?
平時裝裝沒問題。
現在在他面前還裝?
可這樣想著看著,那道他從來不屑眼的影好像慢慢變得有些順眼了,反倒是旁邊的陸執,礙眼。
“喂!那個口罩!”
略帶慍怒的聲音傳來。
終于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差點忘了那邊還有個大爺,郁圓得空從陸執話連篇的攻擊下緩口氣,側頭過去。
用“有事嗎”的眼神看他。
他命令道:“給我把吃的端過來!”
“來了。”
倒霉了那麼多年,郁圓已經看得很開,是不會因為江雲野對自己不友好就覺得生氣或是難過的。
照著前面的配方往剛烤出來的上撒好調料,然後端著盤子走過去,在一個安全的的位置停下。
“副會長大人,您可能要自己過來拿了。”
有過前次經驗,江雲野這次一聽就知道指的是什麼,命令道:“我讓你過來你就過來,聽不懂人話?”
說完,他又用手重重拍了拍旁邊的空位,“我要你坐在這看著我吃,聽明白了?”
“……”
郁圓站在原地,看著那張明明長得很好看卻寫滿“我很稚”的臉,沉默了片刻。
自己比他還小一歲呢。
可早就不做這種折騰人的事了。
爺果然是爺。
歪了歪頭,思考了下說:“我可以過去,但副會長大人應該不會等我過去了,然後說要弄死我吧?”
畢竟陸執剛才就是這樣騙的。
腎上腺素褪去之後,上約的痛都變得越發明顯,提醒著剛才在儲間里發生的一切。
“我像這樣的人嗎?”見不為所,江雲野算是服了的一筋了。
他皺了皺眉,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讓步,最後咬著牙說:“行,不弄死你,但僅限今天!”
郁圓這才笑開:“好。”
端著盤子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短隨著上移,出大片雪白的部。
被白得晃了眼的江雲野看得眼眸深深,瞳孔里映著那片白,像被黏住一般,頓了好幾秒才猛地移開。
他結滾了滾,拿起瓷盤上的烤咬下,咀嚼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不知是在品嘗還是在平復什麼。
嚼著嚼著,忽然想給自己兩掌。
媽的。
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他興趣的人明明是雪穗。
怎麼會被這個人攪得心神不寧?
“嗯,火候不錯。”用了些時間品味,他故作淡定地評價了一句,“外焦里,口即化!”
後面這句刻意加重了讀音。
就像在故意刺激似的。
好在剛才已經被陸執喂飽了,不然郁圓這樣目不能轉地看著,說不定會饞得眼淚直接從角流出來。
可看著看著,還是有些架不住,只能移開視線,著遠的海面假裝自己不想吃。
然後就收到了稚鬼的嚴重威脅。
“我說了,你只能坐在旁邊看著我吃,不想死的話,視線放在我上,別。”
郁圓:“……”
真是沒招了。
難道F4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認命地把視線從海面上收回來,落在這位大爺那張帥而自知的臉上,眼底寫著:行吧你高興就好。
江雲野這才覺到,從剛才這個人出現在沙灘上就莫名失去了的掌控,終于回到了自己手里。
他仰起臉,向頭頂繁星稀疏的夜空,銀白的頭發被海風吹起,黑鉆耳釘在炭火的紅中閃了下。
“嘖,今晚月亮真圓!”
“副會長大人,今晚是彎月,而且月亮長,明天可能會下雨呢。”
“……”
江雲野角的笑意凝在臉上,視線從月亮上收回,落在那寫滿“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的眼睛上。
“你敢反駁我?”
“額。”
肩膀本能地瑟,郁圓像是條件反地做好了挨罵的準備,水潤的眼眸里掠過慌張。
見被自己一句話嚇這樣,江雲野怔住半秒,隨即薄輕勾出戲謔的弧度,輕哼出聲:“怕什麼?我又不打人。”
好像這個人也沒那麼差。
比總是端著的雪穗好玩多了。
要不要換個目標玩玩呢?
他瞥了一眼陸執,那個家伙,似乎也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