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知道之後,二話不說,猛地抬狠狠踹向前方的實木桌。
轟隆——
厚重的木桌瞬間被一腳踹飛,重重砸在墻面,發出震天巨響,桌面的煙盒、打火機、茶杯盡數摔落,碎瓷片飛濺一地。
今天洪興和東星有拳賽。
原本他來拳館這里挑今晚的打手。
但此刻滔天怒火在心頭,他腔戾氣翻涌,恨不得當場找人手發泄。
烏周氣低得嚇人,整張臉沉得滴水,黑眸死死盯著匯報的小弟,嗓音沙啞狠,字字帶刀:“跟多久了?”
他語氣狠,似乎帶著腥味。
得小弟渾發抖、頭皮發麻。
小弟雙發,死死低著頭,連抬頭對視的膽子都沒有,聲音抖得不樣子:“烏、烏哥,不清楚時日……大嫂極出門,日日都待在唐樓里,那幫人本沒靠近。”
“就、就是今日大嫂難得出門一趟,那幫人才悄悄湊近了些,被我們放風的兄弟當場察覺到,這才發現有人一直暗中盯梢!”
小弟不敢抬頭,心底惶恐至極。
他還有半句最重要的話沒敢說出口。
那幫盯梢的人,本不是藏得嚴實,反而是刻意了破綻,故意讓他們發現蹤跡。
他怕把這些話說出來,烏更加暴怒。
就算只知道這些信息,烏也夠生氣了:“我給你們那麼多錢,你們做這一點事都做不好,真是廢材……”
沙皮就在這時候進門,他拿著分機電話:“大佬,笑面虎找你。”
聽到這個名字,烏眼底的戾氣稍稍一頓,卻并未散去,沉的臉未有半分緩和。
整個東星里,笑面虎最懂審時度勢,最懂駱駝心思。
這通電話未定有駱駝的意思在。
烏腔起伏,深吸一口濁氣,冷出聲:“接。”
沙皮連忙將電話遞到他手邊。
聽筒剛耳,那頭就傳來笑面虎溫和圓、聽不出半分敵意的笑聲,“烏哥,大佬剛剛同我講,話準備給你開香堂扎職,小弟在這里恭喜你先。”
開香堂扎職,意味著正式將他抬進東星五虎的位置,地位再上一層。
聽筒那端,笑面虎的聲音依舊慢悠悠,聽上去滿是客套的喜氣,可落在烏耳朵里,半分高興都沒有。
剛才得知駱駝派手下跟蹤唐可殷,現在又有人話駱駝要跟他開香堂扎職。
烏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尚未散盡的躁火,“平白無故,突然間要給我扎職?”
他好早之前就已經到東星扎職的要求了,但之前駱駝沒有一要給他扎職的意思,說他還需要多鍛煉鍛煉。
電話那頭笑面虎輕笑兩聲,圓地打了個太極:“烏哥你最近地盤越做越大,手下人又能揾錢,社團里面好多叔伯都看在眼里,大佬惜才,自然要提拔自己人。”
停頓了一下,笑臉虎話鋒輕輕一轉,給烏了幾句,“聽說你最近外頭門路多,有什麼好的財路,都是自家兄弟,大可拿出來大家一齊分,不用事事都自己收埋。”
這話講得委婉,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烏哈了一聲,果然有問題。
唐可殷的存在,恐怕駱駝心里已經猜了七七八八。
烏閉了閉眼,腔里怒火翻涌,剛剛踹桌子那戾氣又往上沖。他差點就要當場發作,轉念又生生下去。
現在還不是跟駱駝撕破臉的時候。他手下人馬雖多,可基尚淺,一旦公然頂撞龍頭,沒人會站在他這邊。
“大佬抬舉我,我自然記在心里。”烏的語調冷,聽不出喜怒,“財路這種東西,有虧有賺,哪有穩賺不賠,萬一虧了,豈不是連累一眾叔伯。”
笑面虎哪里聽不出他在搪塞,笑聲依舊不變:“話不能這麼講,大佬的意思,有能人幫襯你,不妨引薦出來見一見大佬。大家坐下來喝杯茶,個朋友而已,又不會為難人。”
其實笑臉虎自己都很好奇這個人,能夠幫烏賺那麼多的錢,而且這些錢不用洗白,能正常使用。
但是烏太癲了,他怕派人去查。
第二天就有一只瘋狂的烏上門來找事。
他打不過烏,就連手下的地頭現在也不夠人家多。
駱駝是龍頭,只有他敢派人去查。
烏下頜線繃起,一旁的沙皮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小弟更是把頭埋得快要到口。
烏目掃過拳館簾幕,外面已經傳來嘈雜人聲,拳手們都已經準備好,陸續來到擂臺上,等待烏的挑選。
今晚洪興同東星的拳賽,也是他們想要出頭的場券。
“今晚有拳賽,我還要挑人去比賽,扎職的事,等我忙完今晚,我親自過去同大佬道謝。”
烏語氣淡淡,沒有直接拒絕扎職,也沒有說要答應引薦能人。
電話那頭的笑面虎沉默片刻,扎職的事不應該比今晚的拳賽更重要嗎?
但是他天生不會得罪人,順著烏的話講:“咁也好,拳賽好好打,莫要輸給洪興,丟了東星的臉面。”
說完,咔嗒一聲,電話掛斷。
烏把聽筒狠狠摔到墻壁上。
“啪”的一聲,分機機撞在墻壁,里面的電子零件散落一地。
“大佬……”沙皮小心翼翼開口。
烏抬眼,眼底布滿紅,渾兇氣騰騰。
原本他只是過來挑選打手,此刻心中已然改了主意。
“不用選了。”
他扯掉上外套,隨手扔在一旁,骨骼活發出咔咔的悶響。
“今晚這場,我自己上。”
“另外。”他看向派去保護唐可殷的小弟,聲音冷得像冰,“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守在那棟唐樓外面。”
“任何人,不管是社團的人還是外面的雜碎,敢靠近大門半步,直接攔住。”
“手段不限。”
“有什麼事,全部推到我頭上。”
既然藏不住了,那他就要把姿態做足,讓外面的人都知道唐可殷是他罩住的,想要找唐可殷,首先要考慮清楚夠不夠膽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