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就是這樣了。”
烏坐在唐可殷家中的沙發上，語氣平淡地將駱駝想要見的事簡單代一下。
他側臉有一塊顯眼的青紫瘀傷，是昨晚拳賽留下來的痕跡。
昨晚擂臺之上，他滿腔怒火無發泄，出手又狠又重，把洪興的拳手打得重傷院，沒有三四個月本下不了病床。
不過他沒跟唐可殷說他對手的傷勢。
他只刻意出臉上的傷，借著這點狼狽，心安理得地讓給自己上藥。
除了臉上，烏還把上給了。
常年廝殺練出來的線條朗凌厲，肩背寬闊，線條極發力。
皮上縱橫著幾道陳舊的刀疤，肩頭、腰側也帶著零星的新瘀。
“這里還有，都幫大佬上一下藥。”
唐可殷無奈輕嘆了口氣，起拿過剛放下去的跌打藥油。
瓷瓶微涼，擰開瓶蓋，淡淡的藥味散開。
唐可殷拿著藥酒，小心地幫烏上去。
“昨天晚上的對手很難打嘛？還要你這個大佬親自下場，弄得一傷回來。”
聲音輕輕，指尖蘸取藥油，小心地涂著青紫的瘀痕。
弱，指尖常年冰涼，到他滾燙朗的皮時，帶來一陣細微的涼意。
冰涼的劃過青紫瘀傷，烏下意識繃脊背，隨即又緩緩放松，乖乖坐著任由擺弄。
有幾傷痕太遠。
烏看著唐可殷微微俯過來，垂著眉眼，長睫輕，致白皙的側臉近在咫尺，呼吸淺淺落在他的上。
近距離的接，氛圍安靜又曖昧。
他突然將自己的繃得很，臉上出現忍耐的表。
唐可殷察覺到，問：“怎麼，好痛嘛？”
“唔痛。”他忽然低聲開口，嗓音比平日沙啞幾分，“你繼續。”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烏越努力表現‘正常’，越被唐可殷發現了‘異狀’。
唐可殷：“……”
快速把剩下的傷口都涂上了藥酒，耳朵尖有些紅。
眼睛卻不由自主得多看了幾眼。
烏結輕輕滾，聲音更是暗啞得要命：“你再看的話，大佬不敢保證接下來會發生咩事。”
唐可殷連忙把眼睛轉到另外的地方，瘋狂轉移話題：“你話你東星的坐館想見我，什麼時候？”
被驟然扯開話題，烏腔里那點燥熱的火氣稍稍下，“我不想他見你。”
烏很不爽，他可以讓駱駝見唐可殷，前提是他是以東星坐館的份見他烏的朋友，而不是拿著他扎職上位的事來要挾見唐可殷。
唐可殷垂眸思索兩秒，隨即抬眼看向烏：“但是我想見他。”
這話徹底出乎烏意料。
他瞳孔微頓，幾乎是下意識猛地抬手，準攥住唐可殷微涼的手腕。
掌心滾燙的溫度包裹住纖細的手腕，力道克制卻不容掙，眼底滿是錯愕與急，嗓音陡然繃：“為什麼？”
他不怕得罪駱駝，不怕丟了扎職機會，不怕社團施，他唯一怕的，是駱駝會算計、利用甚至傷害。
唐可殷靜靜著他繃的眉眼、眼底毫不掩飾的護意，心底微，抬手輕輕回握住他的手背，字字清晰，坦然道出緣由：
“我想你上位，然後護住我。”
簡簡單單一句話，溫卻極分量。
語氣輕：“我是不是從來沒跟你說過我家里的事。”
唐可殷還記得很小的時候，家庭是很幸福的。
“我小時候，日子很好過的。”
是在半山別墅上，伴隨著家人的祝福出生的。
爸爸手頭上有工廠，有公司，是有名的經濟大鱷。
“我本來該是一輩子食無憂、被人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命。”
可命運翻覆，從來不由人。
在爸爸最意氣風發的年紀，遇到了一場龐氏騙局。
工廠和公司沒了，爸爸的心氣也跟著沒有了，在原本公司的舊址跳樓了。
媽媽不住這打擊，也跟著跳了。
“後來我媽帶著我上了天臺，想拉著我一起跳。”
說到這里，唐可殷終于抬眼，眼底掠過一極淡、卻徹骨的寒涼。
“想一了百了。”
唐可殷陳訴得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但是我想，為什麼要我跳？為什麼不是害得我們這麼慘的人跳？”
憑什麼做錯事的人逍遙法外，被騙得家破人亡的我們，要賠上命。
所以死死地抓著天臺門，不肯跟媽一起。
“我死死著天臺的門框，哭著跟我媽說我不想死。”
“我媽見我這麼執著，沒再我。自己一個人走到天臺的邊緣，回頭看了我最後一眼，從十八樓跳了下去。”
一字一句，輕得像風，卻重得垮人心。
當時太混，太害怕了，一直在說自己不想死，卻沒有跟媽說一句，媽，你不要死。
後面一直都在想，如果媽聽到這句話，會不會選擇不跳下去，陪著。
一室寂靜。
藥香靜靜彌散，再溫的氣息，也蓋不住這一場淋淋的人間慘劇。
烏整個人僵在沙發上，他見慣打打殺殺、刀影，見過死人、見過殘殺、見過背刺，以為他的心已經很強了。
但對上唐可殷，他的心里面只剩下徹骨的心疼與酸。
那時候還是個小孩子，就要面對這種生死問題。
他把孩抱在懷里，下輕輕地挲著的頭發，赤滾燙的膛著，替隔絕所有過往寒涼。
“可殷。”
“以後有我。”
“以前沒人護你，以後我護。”
“你記住——”
他低頭，額頭抵著的發頂，語氣霸道又虔誠。
“我烏永遠是你最的靠山。”
唐可殷沒有出聲，但烏覺到自己的膛有炙熱的經過。
他捧在手心上的孩哭了，但他此時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陪伴，讓孩好好哭一場。
至于那些害得唐可殷家破人亡的人，他發誓，找遍整個港島，都要把人找出來。
然後，送給他在地下的岳父岳母，跪地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