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婉想著那塊白花花的豬油,心里還在滋滋地盤算著,晚上能給五個閨煮一鍋帶油星的菜湯,結果就聽到了小閨的心聲。
【還被家僕打一頓丟出員外府,名聲臭了不說,從此再沒人找做席。】
【家里了一份進項。娘走到哪兒都有人脊梁骨,脾氣又,天天跟人干仗。最後覺得都賴黃員外家,後來人家辦席,混進後廚下了毒——一桌子十幾口人,全吃死了……】
甘玉婉臉上的唰地褪了個干凈。
那道聲音還在腦子里嘆氣。
【何必呢,為了個那點東西,斷送了一輩子……】
甘玉婉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汗一豎起來。
小心了懷里抱著的豬油——白膩膩的,足足有兩斤重,夠家吃半個月。
可現在覺得這塊豬油像是塊燒紅的烙鐵,燙的心疼……
“你干什麼呢?”
梁嬸子的聲音冷不丁從背後炸開。
甘玉婉渾猛地一哆嗦,膝蓋一,差點當場跪下去。
“磨磨嘰嘰的!本來就來得晚,這份工你是不打算干了?”
甘玉婉僵地轉過頭,梁嬸子一張方臉拉得老長,眼神刀子似的在上刮了一遍。
好在梁嬸子罵完這一句又轉去訓斥別人了。
甘玉婉覺後背的裳都被冷汗浸了,咬了咬牙,把那塊豬油往回一塞,放回原。
老話兒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犯不著為塊豬油把命搭上。
家里五個閨,全靠撐著。要是沒了,那五個丫頭片子怎麼辦?
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深吸一口氣繼續干活,這次在不敢拿一點東西。
一個中年管事小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梁嬸子!梁嬸子!你們這兒可有人會做湯?”
整個後廚安靜了一瞬,繼續忙活。
梁嬸子一臉稀奇:“做湯?咱們北地誰家喝湯啊?炒菜剩的那點菜湯倒是管夠。”
管事抹了把臉:“今天主家請了個南邊的客人,說他們那邊開席前必須先喝湯。所以讓我趕找個人做一道,客人一個時辰後就到了!”
梁嬸子轉頭問幾個大廚。
幾人都搖頭。
此時,角落里一個婦人怯怯地舉起手,聲音跟蚊子似的:“米……米湯不?俺就會熬米湯。”
管事撓了撓頭:“我聽說南邊連小米都沒有,咋會喝米湯。”
滿屋子的人更沉默了。
雲生生托腮看著他們,默默翻白眼。
【湯多好做呀!拿水把食材煮一下,放點佐料就是湯。】
【以前總裁胃不好,都是我給他煲湯。】
【當時為了省事,就做最簡單冬瓜排骨湯】
【排骨冷水下鍋焯,煮沸了撇沫子,撈出來洗干凈。排骨加姜片加熱水,燉上三刻鐘。冬瓜去皮切厚塊,扔進去再燉一刻鐘,燉到明。撒把枸杞擱點鹽,連油都不用放,原湯就鮮得要命!】
甘玉婉愣住了。
以做了這麼多年飯的手藝,聽起來確實不難。
眼珠子轉了轉。這可是個機會。要是湯做得好,在主家面前了臉,往後辦席面的人家肯定愿意請,賞銀也比切菜洗盤子多。
可萬一做砸了呢?
正猶豫著,一個溫溫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我倒是會做一道南邊的湯。不如讓我試試?”
甘玉婉猛地扭頭看過去——是大嫂,梁大花。
也是的死對頭。
兩人前後腳嫁進雲家。
梁大花嫁給雲家長子雲淮安,又生了三兒兩,很公婆喜。
而反觀自己,原本嫁給老二雲淮康,就不公婆重視,還一連生了5個閨,公婆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之前分家時,就因為他們家沒兒子,分的不管錢糧還是地,都是最的。
想想這個就來氣。
雲生生看到對方,也愣了一下。
【哦,對哦!原劇里我娘因為東西被打出去,名聲爛了。但主的娘親梁大花,就是因為今天做了一道湯,被主家夸了,賞銀拿了雙份,名聲一下子就傳開了。】
【從此以後誰家辦席面都請。再後來干脆在小鎮上開了飯館,靠著主環,生意越做越大,從小鎮開到縣里,從縣里開到省城,最後飯館開到了京城。】
雲生生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那時候,我娘因為下毒害死了十幾條人命,被秋後問斬了……】
好唏噓……
甘玉婉腦子里“嗡”的一聲。
瞪著梁大花那張溫溫的笑臉,恨不得過去直接撕爛。
憑什麼?
憑什麼被打被攆壞了名聲,這個大嫂卻能風無限、順風順水?
同樣的妯娌,憑什麼就活該倒霉,梁大花就該福?
甘玉婉從小就是個不服輸的子。別人說不行,偏要行;別人說不如人,非要人一頭。
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後廚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還真不知道大嫂會做湯。”挑了挑眉,“看來是我這當弟妹的沒福氣,住一個村都沒嘗過大嫂的手藝。”
梁大花的笑容僵了一瞬。
甘玉婉沒給說話的機會,轉頭沖管事道:“不過大嫂倒是提醒我了。我也會做一道湯,雖然不是南邊的做法,但是味道不錯。既然是為了給主家分憂,不如我也試試。”
梁嬸子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這兩個人全是婆家村里的,看們勤快本分才來幫忙的,結果一個兩個都在這兒給找事。
可從沒聽說們會做什麼湯。
可惜還沒等開口攔,管事一拍大:“你們會做?那趕的!一個時辰客人就到了,可等不起!”
梁嬸子生生把到邊的話咽了回去,惡狠狠瞪了兩人一眼。
等著,們要是做砸了,看怎麼收拾們……
甘玉婉面不改地迎上的目,腦子里卻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排骨、冬瓜、姜、鹽、枸杞。
記住了,擼起袖子,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