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婉、雲霜霜和雲喬喬全愣住了。
明明出門前洗得白白凈凈、換了新裳的小丫頭,怎麼一轉眼的工夫,就跟剛從葬崗爬出來似的?
雲生生頂著一臉青紫加的“重傷妝”,角還掛著一可疑的紅,站在門口,表委屈可憐。
心里卻樂開了花。
【呵呵,以我這手化妝絕活,配上這黃昏的曖昧線,這些傷要是能看出假來,我當場把胭脂吃了。】
【我都慘這樣了,看你們誰還好意思跟我娘鬧——】
甘玉婉愣了半秒,立馬反應過來。
然後“嗷”的一聲哭喊。
“殺千刀的小畜生喲——看看把我閨禍害什麼樣了!”
順勢拍著大。“這要不是我趕得及時,我家娃今天就沒了!”
“我家生生要是有個好歹,我這條命也不要啦——!”
雲喬喬看著小妹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明知道是假的,眼眶還是紅了一圈。
雲霜霜則呆立原地,腦子里嗡嗡的——剛才聽見了什麼?
雲生生看著娘這副架勢,想笑,鼻子卻有點酸。
上輩子的家,爛了。
爸媽在小學四年級離婚,兩邊各自了新家,誰都不想要。從小就會看人臉,自己搬去老房子住,每月去討生活費。兩邊為幾百塊錢扯皮,直接告到公安局和社區,就這樣,錢還是從來不按時到。
到了大二那年,兩邊跟約好了似的,一分錢都不給了。年了,沒說理,只能打工掙學費。
那會兒最羨慕同學——不用心錢,還有爸媽時不時打個電話來嘮叨。
現在,娘披頭散發坐在地上,嚎得全村都能聽見,毫無形象可言,卻是在用最笨、最原始的法子,護著自己的崽。
【娘……是真的疼原主啊。】
【好羨慕啊。】
村長的臉黑了鍋底。
“把孩子打這樣,你們還有臉來鬧?”
“平時這五個就上房揭瓦,不是砸人缸就是燒人柴火垛,二狗子前兩天還看劉寡婦洗澡!現在好了,把一個三歲小姑娘弄這副模樣——你們想干嘛?想殺人嗎?”
五個家長登時慌了,連連擺手。
“不不不,村長,言重了言重了,他們就是鬧著——”
“鬧著玩?”村長眼珠子一瞪,“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五個半大小子,把一個三歲娃弄這樣,我都懷疑他們安的什麼心!”
圍觀人群的目齊刷刷掃向二狗子幾個,表逐漸微妙起來。
最小的是二狗子,快十歲了吧,最大的也十二歲了……
有兩個前兩天剛趴過劉寡婦的墻頭,誰知道他們能干出什麼來。
五個家長徹底慌了神,一人揪住一只耳朵開始審問。
那幾個熊孩子也被這陣勢嚇傻了。
他們本來覺得就是鬧著玩的,可這會兒看雲生生那副慘樣,自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難道真是我們下手太重了?
于是一個個老老實實全代了。
他們五個在村口玩,看見雲家那個小傻子出了門,就想捉弄。拿糖哄著走遠了,撿土塊砸。小姑娘被砸暈過去,他們嚇了一跳,結果眼一睜又站起來了,他們以為沒事,就接著砸,接著捉弄……
雲生生面不改地聽完。
【很好。這賬我記上了。】
五家人理虧,現在只想息事寧人。
村長板著臉:“啥也別說了,都是一個村的,你們一家賠生生一吊錢,不過分吧?”
“啥?憑啥賠一吊錢?”張德蘭第一個不干了。
村長當場叉腰開罵:“那行啊,不賠是吧?我現在就去報,讓老爺來評理,我就不管了!”
張德蘭嚇得脖子一,立馬閉。
還想讓二狗子大了當捕快呢,有了前科就不好了。
甘玉婉一聽還有錢拿,立刻從地上彈起來,袖子一抹臉,眼淚說收就收。
“村長,我們全聽您做主!”
村長點點頭:“趕帶孩子去瞧瞧大夫,上點藥。到底是娃娃,留了疤,長大了不好說親。”
甘玉婉連連點頭,給雲霜霜和雲喬喬使了個眼。
雲霜霜還懵著,雲喬喬已經上前把雲生生抱起來,快步回了屋。
後面的事,雲生生也不清楚。有些困,等四姐給洗漱干凈後,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等醒來時,院子外面已經沒了人。
爹雲淮康和二姐雲翩翩回來了,正坐在院子里吃飯。
兩人臉一個比一個難看,顯然已經聽說了今天的事。尤其是看到雲生生額頭上那個貨真價實的包。這是真被那幾個臭小子砸出來的。
雲淮康超招手,“小五,到爹這來。讓爹看看。”
雲生生歪著頭走過去,好奇打量爹,眼睛亮晶晶的。
【啊,這就是我那無惡不作的老爹啊。長得還耐看,是個斯文帥大叔。】
【這面相,看著確實不像會殺人埋尸的主。】
雲淮康整個人一僵。
雲翩翩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什麼玩意兒?剛才聽見了什麼?
雲霜霜猛地抬頭——果然!那真是妹妹的心聲!
雲生生見三個人齊刷刷盯著自己,歪了歪腦袋,一雙大眼睛里全是迷茫。
【他們怎麼都這樣看我?好奇怪呀。】
甘玉婉輕咳一聲,把正在數的銅錢先放下,給雲淮康和雲翩翩夾菜:“想什麼呢,趕吃飯。干了一天活不累啊?”
兩人這才低下頭,繼續飯。
雲霜霜繼續干自己的針線活。
甘玉婉繼續數錢。
雲生生的目又飄向爹。
【不過我爹為啥殺人來著?哦,想起來了,那人欠我爹的錢,兩年沒還,是吧?】
【啥來著……忘了,只記得姓宋。】
雲淮康握著筷子的手青筋都暴起來了,面不改地繼續吃。
【其實也不能全怪那姓宋的,他確實手頭。年底錢就能到賬,他也想著第一個還我爹的,可惜我爹沒等到。後來爹還為這事後悔呢。】
一家人都屏住了呼吸,驚恐的看著雲淮康。
【而且爹殺人埋尸的時候,被主雲林林瞧見了,還告訴了大伯雲淮安。大伯大義滅親,報了。所以原書里,秋後問斬的是爹娘兩口子啊……】
“啪嗒。”
雲淮康的碗摔在了地上。
排骨湯撒了一桌……
甘玉婉干咳一聲,“啊,今天掙了好多錢!加上你們爹掙得,那五家賠償的,一共六千文!就是六兩銀子啊!”
果然,全家都被轉移了注意力。
雲淮康卻蹙眉打量著雲生生,眼里都是莫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