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不聲地打量雲生生,手剛向那碗藥,就見這小丫頭突然暴起,朝自己猛沖過來。
刷刷!
兩個黑人再次閃現,兩把刀直接架在了小丫頭的脖子上。冰涼涼的刀刃著皮,雲生生都了。
【不是啊兩位大哥!你們看看我這胳膊,加起來沒你們刀把子長,我能是刺客嗎!】
【我是為你們主子好啊!那碗藥里被剛才那個人下毒了!】
雲生生急得張,嚨里卻只發出一串“啊啊啊”的聲音。
越急越說不出,越說不出越急,最後眼淚都憋出來了。
一雙大眼睛紅彤彤,里面蓄滿了淚,又忍著不讓掉下來。
雲生生不死心,干脆手指著那碗藥,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後裝出一個翻白眼斷氣模樣。兩個不茍言笑的黑暗衛,差點破功笑出來,趕忍住,看自家主子。
小男孩挑了挑眉,又看了看碗。
然後輕輕抬了一下手。
兩個黑人松了口氣,人再次消失。
雲生生一愣:【咦?走了?相信我不是刺客了?那太好了!】
壯著膽子沖過去,端起那碗藥,嘩啦一下全倒進旁邊的花盆里,然後把空碗往小男孩面前一放,轉拔就跑,轉眼就消失不見。
小男孩看著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小丫頭消失的方向,角微微一勾。
他手指輕輕一抬。黑人無聲落地。
“去,查一查。”
“是,主子。”
黑人再次消失。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管家走了進來,溫聲道,“世子,我今天發現了個廚娘,會做湯,您要不要試一試?”
他說著端上來一個食盒,打開蓋子,里面是一碗清亮的排骨湯……
另一邊,雲生生跑的比兔子還快。
得趕回到爹和姐姐邊,絕不能因為這事把他們牽連進來。好在不是路癡,三拐兩拐就回了後花園。爹和姐姐還在那埋頭種花,完全沒發現離開過。
雲生生一屁坐回石階上,長長松了一口氣。
【哎喲喂,還好還好,累死我了,幸好爹和姐姐沒發現我出去過。】
【不過剛才真是太驚險了。來別人家上個茅房,還能撞見下毒殺人。】
【那小孩才六歲吧,怎麼會有人想殺他呢?而且那個下毒的人就在廚房,這一次失手,估計還有下一次,哎,我也只能幫到這里了……】
哐當。
哐當。
雲淮康和雲喬喬手里的鏟子同時掉在地上,父倆對視一眼,臉上的表彩紛呈。
雲淮康二話不說,手上的活干得飛快。原本他平時都是磨洋工的,半天的活能拖一整天,就為了臨走時主家覺得他辛苦多給個紅包。但今天他和雲喬喬手腳麻利得不像話,半下午就把活全干完了。
管家檢查了好幾遍,愣是挑不出病,這才把工錢結了。
雲淮康平時還會跟人聊幾句拉拉關系,今天一句廢話都沒有,帶著倆孩子出了府,坐上牛車就往家趕。
回到家,甘玉婉和雲霜霜剛進門,看見三人還詫異:“今天怎麼這麼早?”
雲淮康趕把媳婦拉到一邊,把雲生生的心聲一五一十說了。兩口子面面相覷,一致決定——最近縣城是不能去了,打死也不能去。
兩口子剛把這事消化完,就看見雲翩翩噘著從大姐屋里出來。
雲淮康順口問:“那人好點沒?”
雲翩翩點頭:“醒了。”
兩口子一驚,趕進屋去看,那可是他們家的錢袋啊,終于醒了。
果然,床上那人已經靠著床頭坐著了,看見兩人進來,微微點頭:“我知道是你們救了我,多謝。”
甘玉婉笑瞇瞇的:“應該的應該的。”心里瘋狂吶喊——“你什麼時候把錢給了趕走!別賴我們家!”
晚上,甘玉婉做了一桌子好菜。現在名聲在外,手藝確實好,主家臨走時又給錢又給紅包還塞了一堆食材,這一頓格外盛。
雲翩翩不不愿地端著飯進了屋。
床上靠著的甄藺清,看一臉不愿,鼻子笑道:“你不想照顧我,干嘛還來?”
雲翩翩瞪他一眼——總不能說為了五百兩賞銀吧?忍了。
甄藺清手腕上有傷,拿不了碗,雲翩翩只能喂他。
第一勺,差點懟進鼻孔。
甄藺清偏頭躲過。第二勺,又奔著鼻孔去了。
甄藺清忍無可忍:“給我勺子,我自己來。”
雲翩翩看了看他右手腕上那道傷——搞不好還是自己打的——難得了聲音:“你手還傷著呢,我來吧。過兩天好了你再自己吃。”
甄藺清點頭,認真叮囑:“那你好好喂,我鼻孔不吃東西。”
雲翩翩:“……”
喂完飯,甄藺清忽然扭起來。
雲翩翩翻白眼:“又怎麼了?”
“我想出恭。”
“哦,我扶你去。”
“……能不能大叔幫我?”
雲翩翩又翻了個白眼,出去喊爹了。
等甄藺清上完廁所回來,雲淮康假裝隨口問:“公子不像本地人啊,從哪里來?”
甄藺清敷衍道:“南邊來的,家里做生意,路上遇到打劫的,滾下山坡了。”
雲淮康知道他不愿說實話,也不追問。貴人出門在外,誰報真名啊?
一家人好吃好喝伺候了兩天,就盼著這位爺恩戴德,痛痛快快把五百兩銀子給了……
雲林林這兩天沒事就在雲淮康家門口轉悠,現在聽見里面說人醒了,急得直跺腳。
可自從娘來過之後,二叔家那扇門就跟焊死了似的,回回把往外推。氣得牙,愣是一點辦法沒有。
眼瞅著天都快黑了,垂頭喪氣往回走,正撞見張德蘭在院門口教訓二狗子。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張德蘭一掌扇在二狗子後腦勺上,“還敢出去混?上次就因為你,老娘賠了那人整整一吊錢!一吊錢!我干五天活才能掙回來,全讓你個臭小子霍霍了!”
二狗子著脖子委委屈屈:“娘,我都在家關三天了,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吧?我就是跟幾個朋友出去轉轉——”
“轉個屁!”張德蘭又在他腦門上狠了一下,“三天你就坐不住了?這回不關滿一個月,你門都別想!”
雲林林眼睛一亮,趕湊上去,一臉真誠:“張嬸子,快別打二狗哥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然後話鋒一轉,著腦袋滿臉困,“對了,你們老說我小堂妹傷了,可我前天還看活蹦跳,跟我二嬸玩得可開心了,哪兒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