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林看了看在場的幾個人,想著都是自家人,也就沒瞞著。
“可靠倒是可靠。但就兩個字——”
“危險。”
“有時候運氣好,一趟跑下來能掙不,一年吃穿不愁。但有時候,就是另一回事了——連人帶貨,都代在外面了。”
甄藺清皺了皺眉,點頭道:“風險確實不小。”
“誰說不是呢。”宋孝林嘆口氣,“要真是那麼好掙,滿大街誰還種地啊,全跑去關外了。”
“說句實話,咱們這邊的綢布匹茶葉,到了關外隨隨便便翻四五倍的價,那些人稀罕得跟什麼似的。他們那邊金子銀子寶石多得像石頭,不得跟咱們換。可問題是——東西帶不出去啊。”
“就不說一道一道的關卡了,是路上的山匪、流民,那都是拿命去趟。就連住個店都得提心吊膽,十家店里頭說有一半是黑店,半夜把你剁了貨一吞,誰都不知道。”
“我前兩年跟人跑過一趟,差點死在路上。”
宋孝林苦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還不是被劫,是水土不服。到了一個地方吃什麼吐什麼,上吐下瀉整整三天,人瘦了一圈。要不是同行有個老江湖給我灌了兩碗土方子,我今天就沒機會坐這兒喝酒了。”
“反正怎麼說呢——”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語氣里全是慨,“難。真他娘的難。”
包房里安靜了一瞬。
大家都被他說得心里沉甸甸的。
只有雲生生一邊吃,一邊在心里頭盤算開了。
【難?那是你們沒找對路子。】
【明王府有二十多萬的兵將,里頭多傷殘老兵沒法上戰場了,閑著也是閑著。要是能把這些人整編整編,組一支專門的護送商隊……】
【那些老卒是上過戰場見過的,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對付幾個蟊賊不問題。況且都掛著明王府的旗號,哪個山頭的土匪頭子看見了不得繞著走?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更別說明王府在上上下下那些關卡衙門里的關系了。只要把路打通,層層關卡不再是攔路虎,反倒了通行證。安全有了保障,商隊能跑起來,那不就是一條黃金路嗎?】
越想越覺得這主意靠譜,眼睛都快變銅錢形狀了。
已經盤算著,怎麼把明王府的退伍老兵變最大的保鏢隊了……
雲淮康聽了雲生生這話,心也十分的激。如果真要是按閨的方法干,事還真能行。他趕給自己媳婦使了個眼。
甘玉婉點頭趕對幾個孩子說道。
“孩子們走吧,看你們都吃的差不多了,娘帶你們去門口轉轉。”
幾個孩子乖乖點頭,們也確實吃好了,也想在附近轉轉,畢竟來一次縣城不容易。尤其是雲子彥,他還是第一次來縣城……
門一關,雲淮康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鄭重其事地給甄藺清行了個大禮。
甄藺清被他這一下整懵了:“大叔,這是做什麼?”
雲淮康一把將旁邊還在狀況外的宋孝林拽起來,“這位是明王府的世子爺!不是我侄子,快給世子爺行禮!”
宋孝林嚇了一跳,趕手忙腳地行禮:“世世世——世子爺金安。”
“好了好了。”甄藺清趕扶住兩人,無奈地笑了一聲。
“坐下說話。大叔這把眷都支開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
雲淮康清了清嗓子,把剛才閨在心里念叨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
他沒啥經商頭腦,但是他完全信自家閨。
既然是閨想要干的事,那他就當個話事人,幫閨把話說明了。
末了,他又補了幾句。
“世子爺,您想啊——王府那些老弱殘兵,養著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真不如讓他們出來再謀一份差事,不僅能補軍需,有了正經營生,老兵們也不至于閑著胡思想,更不會鬧出什麼兵變的事來……”
甄藺清沒有立刻接話。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那張清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眉頭微微擰著,顯然在認真掂量。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語氣比方才正式了許多:“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雲淮康的心了。
“我得回去問問我父王。”甄藺清抬眼看向他,目清亮而沉穩。
“畢竟士兵調這種事,太過敏。一個鬧不好,就會犯忌諱。”
他頓了頓,把話說得很:“咱們自己心里清楚是廢利用、兩全其。”
“可萬一上頭的人不信呢?以為你們借著明王府的名號私自調兵、暗藏不軌之心——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這話說得在理,雲淮康和宋孝林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勸。
三人又聊了一些旁的事,氣氛倒也沒有因此冷下來。
不多時,薛良帶著房牙子張勉來了。
于是散了席,雲淮康拉著宋孝林一起,去看鋪面。
張勉知道都是自己人,開門見山就問想要什麼樣的鋪子,他盡量給找最合適的。
宋孝林聽說開糕點鋪子,立刻掰著手指頭替雲淮康盤算起來。
“淮康,你想想啊,前頭賣糕點,後頭做糕點,有鋪面哪夠?後頭必須帶個院子。”
“不帶院子,你們一家全得搬到縣城來住。”
“你跟你媳婦,四個姑娘一個小子,萬一忙不過來還得請人,後院可不能小,房間也不能!”
雲生生在娘懷里點頭。
【到時候還要供五哥上學,大姐夫最好能一起,和五哥一起學習。】
【那樣大姐,翠翠和婆婆最好也來,做個幫手。畢竟開了點心鋪子,要做的點心就會非常多,人手就怕不夠。】
【而且做吃的東西,最好是知知底的自家人,要不在吃的里手腳可就麻煩了。】
雲淮康聽得頻頻點頭。
他掰著手指頭一加。
他們兩口子一間,四個姑娘湊兩間,小子一間,兒婿一間,親家一間。
必須六間打底!
宋孝林又道,“既然是糕點鋪,那地段不能偏,最好是縣里主街。不過嘛,主街的鋪子,可不便宜。”
雲淮康想了想,把要求都和張勉說了。
張勉沉思一下,翻出三套帶院子的鋪面圖紙。
第一套在主街正中間,寶慶樓斜對面,位置絕佳,院子寬敞,後面有五間房,鋪面敞亮,一百八十兩。
第二套在主街尾上的拐角,六間房,一百五十兩。
第三套不在主街,在隔壁的街上,雖然沒主街繁華,但也不差。
整整七間房,鋪面連著三間,只要一百二八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