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淮安和宋孝林兩個人并排走著，有說有笑，一人手里還拿著一個路上摘的野梨，啃得不亦樂乎。
“你這什麼養生方式，先拿土洗一洗，再去泉水里泡一泡？”宋孝林咬了口梨，含糊不清地打趣道，“我怎麼覺得你這個辦法不靠譜呢？”
雲淮康翻了個白眼，也啃了口梨。
“我聽一個員外家媳婦說的，反正就是試一試，現在舒服了吧。”
宋孝林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還是點了點頭，“倒是舒服。渾清清爽爽的。”
兩人走近了，才看清楚前面站著的三人。
雲淮安。
還有兩個穿公服的捕快。
雲淮康腳步一頓，狐疑的問道。
“大哥，大晚上的，你這是做什麼？”
雲淮安張了張，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不出來。
甘栓子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指著雲淮安，對雲淮康說：“淮康叔，他說你殺了人，還埋尸。”
雲淮安的臉已經可以用“慘白”來形容了。
他的忽然四下尋找，哪有雲林林和梁大花的影。
雲淮康聽到甘栓子的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可置信地說：“大哥，你說我殺人？”
他的聲音陡然升高，語氣里全是委屈和憤怒。“我殺誰了？啊，你看見我殺誰了？”
“咱們雖然關系不好，但那是咱自家的事！你也不能含噴人，把我往死里整啊，你這也太讓人寒心了！”
正好這時候，幾個扛著鋤頭，剛干完地里的活的村民路過。
他們一個個轉頭看過來，正好把這一幕看了個正著，弄明白怎麼回事後，都皺著眉直搖頭。
“淮安啊，你這當大哥的，怎麼能這麼冤枉自個兒親弟弟？這是殺人，不是狗！多大的罪！”
“對啊，這是會砍頭的！”
旁邊人也附和：“就是就是，你要是有病，就去看嘛。”
“不要滿噴糞，冤枉人啊……”
……
張德蘭站在自家豬圈前，整個人都快氣炸了。
家心養護的大豬，竟然不見了。趕出門尋找，最後在雲淮安家院門口找到了拴豬的紅繩子。
彎腰撿起繩子，一把推開院門，嗷一嗓子就沖了進去。
屋里，梁大花和雲林林正各自捂著頭醒來，剛剛坐穩。
只覺得後腦勺一陣一陣著疼，還沒等回想發生了什麼，一道黑影就沖了進來。
“你媽的——敢老娘的豬！”張德蘭一把揪住梁大花的頭發，另一只手已經掄圓了往臉上招呼，“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梁大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臉上結結實實挨了兩下，火辣辣的疼。
哪里是吃素的，嚎了一聲就撲上去還手：“張德蘭你是不是瘋了！我什麼時候過你家的豬！”
兩人瞬間扭打一團，頭發散了，鞋也飛了，炕上的被子被踩得七八糟。
張德蘭一邊打一邊指著桌邊，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了。
“你這個不要臉的還不認？你看！豬頭都在你家桌子上擺著呢！”
“想吃豬不能去鎮上買？干嘛我們家的豬！”
雲林林趕拉架，懵懵地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睛猛地瞪大了。
桌子上，真的擺著一個大豬頭。
那豬頭是剛宰的，切口還往外滲著水，淌過桌面，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雲林林腦子里“嗡——”的一聲。張著，想說些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張德蘭氣瘋了，把母倆劈頭蓋臉暴打一頓，然後一把抱起桌上那個還淌著的豬頭，瞪著充的眼睛問：“快說——你們把我家豬子弄哪兒去了！把還回來！”
梁大花和雲林林被打得鼻青臉腫，面面相覷，他們怎麼知道，豬子在哪。
與此同時，雲淮康他家院子里，一濃郁的香飄出來。
甘玉婉系著圍，袖口挽得老高，高興得指揮著幾個丫頭小子，把一整頭豬的子拆解幾口大盆。
一盆豬，一盆豬下水，一盆豬排骨，一盆豬蹄，豬肘子……
雲翩翩在旁邊打下手，一邊往盆里撒鹽，一邊撅著念叨：“可惜了那麼大一個豬頭了……”
甘玉婉笑瞇瞇地拍了一下：“可惜啥？不留個豬頭在那兒，怎麼算人贓并獲？”
雲霜霜在旁邊補刀：“就是就是，讓那個張德蘭母子不要臉——欺負了咱家小六不算，還倒打一耙。現在拿了大半頭豬，算便宜他們了。”
雲喬喬著鼻子湊過來，嫌棄地瞥了一眼那盆豬和下水：“娘，豬和豬下水能干啥？快倒了吧，臭死個人了。”
雲生生卻蹲在豬下水旁邊，眼睛亮晶晶的。
【哎——豬下水可是好東西呀！】
【豬腸子洗干凈了，炒豬腸、鹵腸，都超級超級好吃啊！還有豬，等它凝像豆腐一樣，切塊拿來炒，簡直能香死個人。還有豬雜湯……】
甘玉婉本來也打算把那盆下水端出去倒了，聽見小閨的話，手上作一頓。
“都是好東西。咱們別浪費了。娘研究研究，說不定還能吃。”
雲生生趕點頭：“吃吃……好吃吃！”
現在可以兩個字，兩個字地往外蹦。
甘玉婉笑的得溫：“好好，娘做給你吃。”
心里盤算開了，既然小閨說好吃，那這東西肯定好吃。
正好要開鋪子，鋪面還那麼大，是賣點心太單一了。
若能把豬下水這些別人不要的賤料做出名堂來，說不定還能一道招牌菜。
夜里，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涼。雲翩翩手邊點著油燈，低頭著什麼。
雲喬喬湊過去：“二姐，什麼呢？”
雲翩翩手指一僵，把東西往掌心攏了攏：“沒什麼，邊角料丟了可惜，隨便個荷包……玩玩。”
雲喬喬“哦”了一聲沒追問。
甘玉婉又在那里數錢，數到最後，眼睛都笑彎了。
雲子彥乖乖的坐在一邊，看看姐姐，又看看妹妹，無聲的笑了。
他現在的日子過得真好……
同一時刻，雲淮安家，凄風苦雨。
一家三口，一個比一個慘，他們也意識到中了計。
可知道中計又能怎樣？報是自己去的，全村人看了笑話。豬頭是在自家桌上發現的——往哪兒說理去？他們還賠了張德蘭2兩銀子，張德蘭才肯罷休。
這時長子雲子德回來了，聽完前因後果，皺眉道：“爹，二叔家得了五百兩銀子，可有孝敬我爺？”
雲淮安一愣，猛地一拍大。
“對呀對呀！你爺要是知道老二吞了五百兩一個子兒都不孝敬，還不把他房頂掀了！”
“你現在就去！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