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不在家。
家里最近張羅著新建廠區，他們忙得四腳朝天，本沒時間回家。
阿姨做了最吃的菜，林殊吃飽就開始犯困，看了會兒電視，洗澡上床，跟周婭聊會兒天，讓把老師布置的作業都發過來，然後就聊到頭痛的事了。
林殊：我不想報補習班……
周婭：大家都報，你不報就落後了。
林殊：我最近神不太好，很多知識點都忘記了，去補習班也跟不上。
周婭：臥槽，你不會是抑郁了吧？
林殊：啊？
周婭：抑郁的表現之一就是記憶力退化啊，殊殊，我就說你怎麼突然對季行深不來勁了，你到底是怎麼搞的？
林殊：絕無可能！
周婭：太有可能了！
林殊：別用百度看病……
周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麼知道是我百度的？
林殊：小婭，別繃太了，調整心態，有難關一點點攻克，總會克服的。
周婭沒回消息。
林殊知道，周婭肯定是高強度搜索“抑郁癥”才會知道相關癥狀，明明自己的狀態都算不上好，卻還是會出力關心。
過了幾分鐘。
周婭：麻。
林殊：這個破學能上上，不能上拉倒，誰知道明天外星人會不會打過來，到時候大家都不用念了，都死好多塊，一個也別想活。
周婭：笑死了臥槽。
……
林殊翻給周婭發了個心表包，周婭送一只飛天紅大蟑螂，真是恩將仇報。
快十點了，兩人才結束聊天。
孩子聊起來真是沒完沒了，不過能和周婭這麼聊天，真高興啊。
林殊關掉手機，心滿意足睡覺。
夢境紛。
好多人，好些事，吵吵嚷嚷的，還有人在唱歌，“匆匆那年我們一時匆忙撂下難以承的諾言，只有等別人兌現……”
哦，是手機在響。
干嘛設置這個鈴聲，一聽肝臟就疼痛。
林殊迷迷糊糊接起，喂了一聲，還以為是爸媽，結果是不速之客。
“……林殊？”
略帶鼻音的聲音是季行深。
“嗯，是我。”林殊的瞌睡一下子醒了，鯉魚打坐起來。
“你爸媽電話打不通……”
“他們可能在野外，信號不好，你明天再試試吧。”
“明天要補習費了。”
季行深的聲音有些抑，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不快，那口吻，仿佛家欠他的一樣。
前世他深夜打來電話，高興得語無倫次，提議用的零花先給他補習費，季行深愣了很久，最後問了一句，林殊你的零花錢有那麼多嗎？
是啊，補習班一期費用就得大幾千。
哪家小孩有這麼多零花？
林殊為了讓他安心，明明用的是自己的歲錢，還是說零花。
在這之後，季行深要錢的次數越發多，也越來越理所當然。
學校的人都以為季行深家里有錢，但其實真正有錢的是林殊。
季行深是林家資助的貧困生，除學費和生活費，還包括季行深的醫藥費，按說補習費可以不給，但是林殊父母看他學習好，了惻之心，再加上林殊的推波助瀾，就連高昂的補習費也全額贊助了。
需要錢的時候，季行深就會給林殊父母打電話。
彼時的林殊不懂男孩子的自尊心，尤其是季行深這樣各方面都拔尖唯獨家境貧窮的男孩子的自尊心。
暗他，竭盡所能幫助他，爸媽給換的新手機、老哥珍藏的限量版球鞋、就連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大牌書包都當禮送給他。
給的越多。
他越冷漠。
就好像，所做的一切是在辱他。
後來的冷暴力和出軌，也許都是他在報復吧。
季行深說完補習費的事，林殊并沒有像前世一樣提議用自己的錢幫他，禮貌地應對，提供可行的意見，在該沉默的時候沉默。
林殊說：“……太晚了，我要睡了。”
季行深的聲音急促起來，“沒有別的辦法聯系你爸媽嗎？”
林殊有些無奈，“不在服務區的話，我也打不通啊。”
“可是明天就要了，還有奧賽班的課，那個老師很難排，你能不能……”
“我的零花不夠。”
林殊適時打斷他的話，握著手機，長長松了口氣。
季行深在電話那頭沉默，但就是不掛。
他似乎篤定林殊會想辦法。
林殊默了默，低聲道：“很晚了，你也睡吧。”
兩世，第一次主掛斷。
仿佛兩人不，仿佛季行深于林殊，再也沒什麼特殊。
原來，戒掉他并沒有想象中難。
其實林殊不想花歲錢幫他，大可以給負責財務的叔叔打電話，讓他給季行深轉錢，但是轉念一想，何必呢，他的鵬程萬里與何干？再說這麼晚了，打擾財務叔叔睡覺可不好。
沒有蓄意報復季行深。
只是把神明的環從他上卸掉，把他當作普通同學相，僅此而已。
季行深那麼看重自己的尊嚴，可以用尊嚴去補習費。
後半夜又進來兩個電話。
林殊學聰明了，看到是季行深就按靜音，最後索把手機扔到客廳充電。
一種暗的快在滋長。
這對嗎？
肯定不對啊。
仗著家境優渥就這麼對待一個籌措補習費的優秀貧困生，不管是在什麼時代，都是卑劣和齷齪的。
可是腦海中閃過他輕視的一幕幕，林殊又覺得，做人卑劣一點，絕一點，總好過有朝一日被人吃干抹凈踩在腳下。
是變得有點壞了。
但至沒有自掘墳墓了。
……
一夜淺眠。
阿姨說手機一直在震。
林殊洗漱完畢，拿到手機，刪除未接來電。
稍晚，爸媽打來電話，說起季行深上補習班的事，問林殊要不要去，林殊說不去，媽媽來了興趣，問不是最喜歡以季行深為榜樣嗎，高中分班沒在一起都要鬧。
林殊臉都紅了。
為了跟季行深分到一個班，著實跟爸媽吹了些招笑的耳旁風。
什麼榜樣啊。
哎，真是死人。
林殊憋著說了一句，“這學期開始走讀都要上晚自習，周末還要參加補習班的話，你們的兒還要不要活了？”
媽媽哈哈笑起來。
真是的。
爸爸搶過手機說道：“這才對，天天念書人都要念傻，不上就不上，我們殊殊不上補習班都能考年級前十。”
“爸！”林殊炸了，“我就考過一次前十，你別陷害我！”
這下好了，爸爸和媽媽一起在電話那頭爽朗地笑起來。
掛掉電話，林殊把這筆賬記到季行深頭上。
學學學，就你年級第一還要往死里學，顯得別人不學跟廢似的，你季行深可真不是東西。
話雖如此，還是要學的。
林殊打開電腦，磕磕絆絆搜索答案，寫完布置的作業後一頭扎進學海。
不學等到期中考就完蛋了。
績一落千丈，老師必定找談話，老師談完父母談，父母談完老哥談，估計周婭也不會放過，到時候同學風言風語傳什麼“林殊因為得不到季行深就自暴自棄”，呵呵，那才是要的狗命。
高強度學兩天，林殊萎了。
阿姨見面蒼白，一個勁給林殊投喂阿膠紅棗糕。
周日晚上，周婭出來遛彎，林殊這才依依不舍放下課本，出來放風。
兩人約在老地方，金源廣場。
商場里沒什麼好逛的，但是貫通中庭的街很熱鬧，全是小吃，還有人在臺階上玩小車和板。
嘿嘿，買兩個甜筒就能坐臺階上觀賞男和漂亮姐姐。
當然，得忽略那些當街搞直播的。
太尷尬了。
其實周婭和林殊一樣花癡，兩人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周婭的理更強，而林殊太容易用事。
“殊殊！那個背頭哥你看到沒有，好帥啊！”
“嗯？哪個？”
“剛才走過去那個！”
“沒看到臉……”
“哎，沒用。”周婭狠狠一口冰淇淋，還抿著呢，鐵手無抓來，掐得林殊差點出來，“快看！快看！”
白無袖背心，黑闊，皮白得發，個子夠高，氣質夠拽，比例夠好，最絕的是手臂曲線，恰到好的，一的青筋。
嘖嘖。
“好，這個好！留牌子！”
林殊舉著冰淇淋附和。
周婭笑了一下，為林殊終于能走出季行深的影而高興。
兩個小姐妹把凝發揮到極致，順著帥哥干干凈凈的板鞋往上看。
還笑著呢，猝不及防跟謝不塵對上眼。
周婭瞪大眼睛，下意識屏息。
林殊默默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誰懂？
街頭口嗨帥哥上學校知名混子哥的含金量？
有豆腐嗎？
們打算撞一下，然後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