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殊照舊去西河路口給謝不塵送早餐,東西掛上了,謝不塵拿個袋子給。
“什麼啊?”
林殊低聲問道。
“打開就知道了。”男生說完繞了半圈踏板,騎車走人。
林殊打開袋子,里面是一杯熱茶,還有點燙手呢,喝了一口,有生姜和紅棗的味道。
沒有標簽,應該是謝不塵在家做的。
林殊喝了一口,然後又喝一口,走到校車點,茶只剩半杯,暖洋洋的,有些奇妙的熨帖,生理期吃了止疼藥也揮之不去的腰酸似乎減輕了。
這麼神奇?
林殊猛吸一大口,慢慢咽下,瞧著杯中晃的,踩著臺階,了鞋底。
干嘛啊,真是的。
怎麼還真有男生早起給人做暖宮茶的?
……
重點(1)班教室。
隨著放假倒計天數-1,班里的氣氛越發松懈,就算是死學哥和死學姐也難免影響,課間出現活人才有的快樂,說話語調都要輕快三分。
“你哥回來了?”
周婭驚訝道。
“就是啊,回來也不說一聲,晚自習來接我還差點撞到謝不塵……”
林殊一臉命苦地趴在課桌,說周婭的烏也太靈驗了,讓晚自習小心,結果立馬出事。
周婭默了默,問道:“你哥回來待幾天啊……”
“不知道。”
“去年不是帶個生回來?”
“啊,那個應該分了吧,朋友圈很久沒見到照片了。”林殊直起,看著周婭,咧壞笑,“小婭,你好關心我哥哦~”
周婭一怔,沒好氣道:“……我是在擔心你好吧?十一我要跟家里出去玩,你家沒人,你哥要是也沒計劃,肯定整天盯著你。”
好了,別說了。
林殊起捂住周婭的。
兄妹很好,但是長大後,本玩不到一塊,還容易尷尬,有次一起出門逛街,還被小孩追著喊:哥哥,給你朋友買朵花吧!
搞笑!
且不說他們是兄妹,就算沒有緣關系,林殊也絕不可能喜歡林驟這款,而林驟也跟一樣,對親妹這類裝的乖乖,有多遠避多遠,就喜歡勁勁的時髦拽姐。
十一放假連周末共五天。
周五下午的課上完就放了,不上晚自習,老師們提前布置好作業,怕學生忘記,還在班級群公告。
下課鈴一響,老師還沒說放學,平常一潭死水的教室便顯出一派勞改釋放的氣氛,除部分卷王假期還要補課,大部分人都計劃出去玩,畢竟也就快活這兩天——剛哥說放假回來接著就是會考和期中,簡直了,也不知道安排這麼集的考試到底是想弄死誰。
周婭晚上的機票,說是去南京,順便看看那邊的幾所大學。
好像是想走自招。
其實以周婭的績,完全沒必要,估計是家里要求的吧。
林殊問清航班,發現還有時間,便一起吃個飯再走。
“吃什麼呀,有飛機餐呢。”
周婭不想讓林殊破費,家管得嚴,零花有限,每次吃飯都是林殊結賬,能AA的場合不多——林殊對很大方,請一般同學去肯德基這樣的快餐店,請就是各種高端自助和時髦餐廳,價格對學生而言都貴的。
“去嘛,去嘛,反正是我哥請客。”
“林驟麼……”
“他回來難道還讓我這個妹妹花錢?怎麼當哥哥的?”
絕無可能!
周婭猶豫片刻,答應了,離校前去上廁所,很久才出來,本來干凈利落的短發別了鏤空心發夾,顯得可又俏皮。
“這是哪買的,好看耶!”
林殊眼睛一亮,連連彩虹屁。
周婭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學校門口新開那家品店……真的好看?”
“好看!而且就是要別在短發才好看!”
周婭笑起來,搡了一把。
力道比平時大。
看來是真害了。
其實林殊前世就約約察覺到周婭對自家那個包哥哥有好,雖然掩飾得很好。
孩子嘛,口頭說不喜歡哪種,其實可能喜歡的就是那種。
後來兩人鬧掰,周婭再也沒有機會跟林驟見面,林殊念大學後沒見過周婭,也沒有的消息。
林殊知道老哥不會喜歡周婭,但是作為好友,近水樓臺地滿足一下周婭的愫也沒什麼,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喜歡過本不合適也沒可能的人呢?
只要別像追季行深那樣錯得一塌糊涂,連家人都牽連進去,憾就憾了,多年後能有點回憶可供懷念也好的。
林殊帶著周婭從學校後門出去。
穿過一條街,再從電玩城的中堂走過去,來到熱鬧的老街。
林驟穿著花襯,敞開兩顆扣子,腳踩一雙神小伙和神富二代的標配豆豆鞋朝們招手。
AMG停路邊,車蓋和他頭上的發蠟閃著一樣的亮。
小時候覺得哥哥包,長大後再看,更是得沒邊了。
也是親生的,實在沒法撇清關系,否則林殊真不愿意承認林驟是哥。
“爸不是不讓開這輛,你一開這個就出事。”
“得了吧,你哥早出新手期了,沒事別咒我。想吃什麼呀,你和你的小同學,哥哥請客,隨便選。”
林殊打開車門爬進去,再回拉周婭。
明明林驟也沒說什麼,但周婭的手心燙得跟火燒過似的,這死丫頭,偏偏又天賦異稟,臉上是一點不紅,乍一看,還有點臭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嫌棄林驟呢。
哎,笑死了。
林殊鼻子,“哥,你又灑什麼香水了?”
“你屬狗的嗎,一天到晚聞聞聞。”
林殊哼了一聲。
林驟拉好安全帶,轉過頭,墨鏡掛到鼻梁,“想好了嗎,你們倆?”
林殊轉頭,“小婭,你想吃啥?”
“都行。”
周婭坐得端正,聲音淡淡的,看都不看一眼林驟。
哎呀,林殊繃不住了,咧得像要吃小孩。
林驟問林殊想吃什麼。
林殊也學著周婭一樣淡淡回應,“都行。”
林驟被兩個裝酷的小孩逗樂了,笑了一下,戴好墨鏡,做了個舉手投降的手勢,懶洋洋道:“行行行,哥做主帶你們吃點。”
吃的一個韓式烤。
裝修很時髦。
里面還有很多韓流明星的照片和周邊,放的歌也是當紅團的,音響可攢勁了,對老年人來說吵得頭疼,對青春期的小孩來說剛剛好。
明天假期,傍晚開始就是就餐高峰期,他們沒拿號,林驟跟店老板認識,直接領著妹妹和周婭進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服務員說是老板預留位。
林驟點完菜,給兩人倒大麥茶。
遞杯子的時候到周婭的手,林驟笑了一下說抱歉,周婭沒反應,平靜地接過後,默默捻手指。
林殊看了一眼,抿。
放到烤架。
服務員小姐姐翻烤著,一個勁沖林驟笑,林驟對生很友好,才不會像對男的那樣不開車去闖,就連聲音都要溫一點,沒那個意思也會笑瞇瞇跟人聊天開玩笑。
服務員烤好一盤,依依不舍離開。
林殊啐道:“孔雀開屏。”
林驟夾了兩筷子烤到盤子,滿不在乎,“那也得是孔雀才能開屏。”
噫。
還以為夸他呢。
給林殊夾完,林驟朝周婭說道:“怕你嫌棄我的筷子就不給夾了,小婭同學,多吃點,這個蘸醬不辣的,你試試。”
周婭點點頭,“謝謝哥哥。”
林驟笑起來,似乎很中意這個稱呼,但同時又有點太坦然了,就像是被很多人這麼過,以至于都有點耐了。
一頓飯吃下來,周婭完全不像周婭,因為全程說的話沒超過五句。
話癆被施加了沉默buff。
飯桌上只有林殊和林驟在說話。
放自己上的時候還有點當局者迷,現在當上旁觀者了,林殊心想,也不怪一世英明會在季行深上栽跟頭,你看強如周婭還不是這樣,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報應。
不過,哥頂多讓周婭失,卻不會像季行深那樣明明不還水鬼似的拖著人互相折磨。
如此說來,喜歡人竟然也是一門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