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我,你們沒事吧?”門外傳來一個婦人焦急的聲音。
悅嵐想了想,走過去打開了院門,隨即站到一邊,沒有說話,只是警惕地看向走進來的兩人。
那婦人快步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悅嵐那滿的跡,臉瞬間變得慘白,抖著聲音問道:“小姐,你傷到哪里了?老夫人呢?”
悅嵐見臉上的擔憂之不似偽裝,稍稍放下了防備之心,眼淚瞬間便涌了上來,語氣有些哽咽:“我沒事,,沒了。”
那婦人一個踉蹌,喃喃道:“老夫人怎麼會沒了?不是說這兩日就要帶小姐去城里嗎?怎麼會突然沒了?”
婦人後的漢子一把扶住,反手就是一掌拍了過去:“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去走親戚,老夫人也不會……”
話還沒說完,那婦人已泣不聲。
悅嵐只有原主死前一個小時的記憶,估計是這段記憶太過刻骨銘心,且時間太短所以還沒有隨著原主的離開而消散,而是留給了現在擁有這的。
不知道面前這夫妻二人是誰,從們對的稱呼來看,有點像是家的下人,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調整了一下語氣:“我想燒點水給子,再換一干凈的服。”
“小姐,我這就去燒水。”那婦人勉強收住眼淚,踉蹌著就往灶房跑去,後的漢子也往里走了幾步。
兩人幾乎是同時看到了躺在院子角落里的兩偽軍尸,又同時停下腳步,婦人轉過頭看向悅嵐,喊了一聲“小姐”後便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去。
“他們傷了,我就殺了他們。”
簡單直接的一句話,讓兩人齊齊楞在原地。
那婦人的視線這才落到悅嵐手里一直握著的匕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再不敢開口,低下頭快步跑進了灶房。
那漢子也微微垂下頭,眼里多了些忌憚和敬意:“小姐,這尸怎麼理?”
“找兩個可靠的人,趕拖去山上埋了吧,別走風聲,若是被鬼子知道了,咱們這一個村的人都跑不了。”
漢子點點頭:“小姐放心,我這就出去喊人,定不會讓外人知曉。”
那漢子的作很快,沒過多久便帶著兩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了回來,其中一人推著一個有些破舊的獨車,車上還放著幾張草席。
“周大哥,這,這是你干的?”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子看到兩偽軍的尸,忍不住對那漢子豎了個大拇指,隨即又往院門外看了看,“這事沒被別人看到吧?”
周大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堂屋,低聲對兩人說道:“二柱,別那麼多話,馬上天就黑了,咱們抓時間將人抬去山上埋了,回來還得幫忙理大娘的後事。”
二柱嘆了口氣,緒也低落下來:“這些天殺的小鬼子二鬼子們,這次進村搶了那麼多東西,還殺了好些人,我們要不是跑得快,得到消息就躲進了山里,說不定躺著的人里還會多我們兩個,要不就是被他們給抓走當苦力去了。”
另一個男子也嘆了口氣:“趙大爺,五嬸子,劉都被鬼子給害死了,陸家才十三歲的小閨沒能躲住,也被他們找出來給禍害了,陸家大嬸都快哭瞎了眼睛。”
“行了,咱們趕做事,萬一被那些二鬼子知道咱們村殺了他們兩個人,說不定會來屠村。”
周大哥不讓兩人繼續說下去,蹲下抓住其中一尸的胳膊,用力將其扔到獨車里,二柱兩人也趕上前幫忙,最後還用草席將兩尸遮住,推著車出了家院子往後山走去。
悅嵐早已經換下了沾滿跡的服,將其扔到灶膛里燒了,又用涼水將臉和手都洗了一遍,此時正跟周嬸子一起給清潔。
外面三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那些原本只是在書本或影視劇里看到的悲慘場景如今就發生在邊,這讓的心里好似有一團火在燃燒。
低下頭,看見怎麼樣也沒法閉上的眼睛,心里一陣酸楚,忍不住將手掌輕輕放在了的眼睛上:“,我沒事,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挪開手掌,的眼睛竟真的慢慢閉上了,眼角還浸出了一滴淚水。
這滴眼淚就像子彈一般擊穿了悅嵐的心臟,忍不住伏在上,嚎啕大哭起來。
悅嵐的哭聲里充滿了委屈、惶恐、害怕,以及對的歉意。
猛地一睜眼,發現自己來到了這個歷史上最黑暗的時代,并馬上直面生死以及即將到來的比死還恐怖的屈辱折磨。
為了自保,發了自己的全部潛力,親手殺死了兩個大活人,盡管那是兩個畜生不如的二鬼子,可那種沖擊,對于一個生長在和平年代的年輕孩來說,大到足以改變的價值觀乃至于整個後半生。
雖堅持到現在還沒有崩潰,但也已經到了的極限。
而拼死護著自己的孫,又在臨死前,拖著重傷的軀,用最大的毅力爬行過來將從地下室里放出來,卻不知道的親孫早已經不在。
面對好容易閉上的雙眼,深深的愧疚就如同死駱駝的最後一稻草,擊斷了繃的神經。
周嬸子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悅嵐,眼淚也跟著嘩嘩地往下流。
這世道這樣,連老夫人這樣的大善人也死在了鬼子手里,小姐今後該怎麼辦?們這些普通人的活路又在哪里?
悅嵐哭了很久,終于慢慢止住了哭聲。
起,退後兩步,重重地跪在地上,舉起右手,非常認真地對著在心里發誓:
“,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我就是你的親孫。我發誓,我會用一切辦法,盡可能地多殺鬼子和漢,為你報仇,為那些死在鬼子手下的人報仇,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話剛說完,悅嵐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向後倒去。
在意識消散前的一瞬,悅嵐似乎聽到不知從何傳來了叮的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