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鐵釘一早就出了門。
皮卡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他穿著干凈的襯衫,配一條黑長,形拔利落,平日里的兇悍被晨化了幾分,竟顯得格外惹眼。
心好得快要溢出來,他一路都在低聲哼著不調的歌,滿心都是要去買戒指的雀躍。他想趕在店鋪開門前就到,再買最新鮮的花,全都送給他心的小甜心。
天邊漸漸鋪展開一片朝霞,暖融融的漫過雲層,連風都帶著溫的暖意。他著那片晨,心里也跟著亮堂又滾燙。
珠寶店店主剛把卷閘門拉開一半,就看見門口立著個高大的男人,形壯得像頭沉默沉穩的熊,冷不丁嚇了一跳。
“嘿,兄弟,你來的也太早了點吧。”
男人沒應聲,徑直朝柜臺走過去。
店主僵在門口,手心不自覺攥,心里直發:這該不會是來搶東西的吧?可轉念一想,警察局就在旁邊,又稍稍定了定神。
“你需要點什麼?要我給你推薦嗎?”
店主看著他目直直落在戒指上,試探著開口,“你是要給心上人買戒指?”
男人終于抬了下頭,從嚨里悶悶溢出一個字:
“嗯。”
店主暗自慶幸自己一直盯著他,不然這麼輕的聲音,本聽不見。
“那你看看這款,簡潔又致。”他拿出店里最歡迎的一款,鉑金戒托上點綴著一顆小巧的鉆石,秀氣又耐看。
男人搖了搖頭,指尖隔著玻璃,點向柜臺深的另一枚。
那枚戒指幾乎被碎鉆簇擁著,正中央一顆碩大的主鉆切割花形,碩大、耀眼,閃得人挪不開眼。
“很漂亮,你朋友一定會喜歡。”店主連忙取出來遞給他。
“謝謝。”
這次的聲音低沉沙啞,又帶著幾分磁,意外地好聽。店主在心里默默嘆:上帝啊,總算聽見一句完整的話了。
男人接過鉆戒,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金屬,心里已經篤定,溫年一定會喜歡。
等店員用紅絨盒子仔細包好,他付完錢,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店門。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公路上,氣氛卻遠沒有這般輕松。
“你怕什麼,那個殺人犯早就死了。”
尼克在後座摟著安娜,語氣輕松得近乎隨意。一路同行下來,兩人早已親近無比,誼遠比普通朋友更深。
剛才討論路線時,尼克隨口提了一句原路返回,保羅當場就皺起眉,第一個表示反對。
他總覺得那條路太過偏僻,心里莫名發慌。可安娜明顯更依賴尼克,猶豫片刻,還是選擇站在尼克那邊。
數服從多數。
“我還是覺得不安心。”保羅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低聲說出自己真實的顧慮。
那條路安靜得過分,連過往車輛都很,靜得讓人心里發。
“親的,你看他那慫樣。”尼克抱著安娜哈哈大笑,聲音里滿是戲謔,“從小就是家里的乖寶寶,規規矩矩,天生膽小鬼。”
安娜也跟著輕輕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保羅沒有反駁,只是手指不自覺地收,方向盤被握得微微發白。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在加油站撞見的那個孩,如果走原路,說不定真的能再到。
一想到這兒,他心里那點不安,竟莫名被一的期待了下去。
爭執最終無果,路線還是按照尼克的意思來。
引擎平穩地轟鳴著,車子緩緩掉頭,重新駛進了那條偏僻又安靜的原路。
另一邊,銹鐵釘的皮卡已經載著滿車玫瑰,行駛在回程的公路上。
一個人遠遠著卡車上滿滿一車廂玫瑰,又看向駕駛座里的男人,輕笑一聲,沒想到這人還浪漫。
腰肢一扭,拉開車門徑直坐了上去。
剛在服務區回來的銹鐵釘,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下去。”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不然,你就永遠睡在這兒。”
銹鐵釘本不想手。車剛清理干凈,滿車玫瑰,太干凈了,他不想沾。
人卻只當他是擒故縱,笑著湊近:“親的,你是不是缺點兒伴兒?”
話音未落,隨手扯開外套,出盈的脯,故意朝他俯。公路上的男人,哪有不腥的,自信得很。
“你會滿意的。”
“七十五元,全壘打;五十元,吹口哨;二十五元,手藝活。”
了,語氣輕佻又練。
銹鐵釘沒接茬,指尖無意識地了口袋里的戒指盒,明顯在趕時間。
見男人不說話,不死心地找著角度搭話,不肯放過這筆生意。
“你要去哪兒?”
“是去求婚嗎?”朝後車廂瞥了一眼,“新娘一定很漂亮吧。”
男人忽然抬眼。
“算你走運。”
“把頭套摘了。”
人一愣,不甘不愿地摘下長假發,出金的短發。
“就在這兒開始?”語氣里帶上幾分不滿。
男人搖下車窗:“頭出去。”
“你開什麼玩笑?”人滿臉不可置信。
“快點。”他看了眼手表,耐心所剩無幾。
“你他爹有病吧!”以為對方要玩什麼出格的花樣,可不想被別人看到,當即推開車門想走,“我要下去!”
門鎖卻已經落死。
“從車窗爬出去。”男人指了指降下的車窗。
人罵了句臟話,罵罵咧咧地探出頭,子剛探出去一半,男人突然,狠狠一腳將踹了出去。
“!!”
人重重摔在地上,腦袋磕破流,疼得半天爬不起來,只能捂著傷口怒罵。
銹鐵釘視而不見,發卡車絕塵而去。
風卷著玫瑰花香掠過車窗,他抬手了口袋里堅的小盒子,眼底只剩歸途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