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年并不知道,剛才那番話,在銹鐵釘心里掀起了多大的震。
問出那句話之前,他早就在腦子里飛快盤好了最極端的退路。
只要搖頭,只要出一點害怕、一點想逃的神,他就絕不會再放走。
他會把帶去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
在院子里種滿玫瑰,天天給做吃的中餐。
日夜相守,彼此只剩彼此。
他甚至想過,既然喜歡自由,那就把拴在皮卡上,帶著一起流浪。
的自由里,只能有他。
那些偏執又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滾了一遍。
可他萬萬沒料到,給出的,竟是這樣的答案。
尊重彼此,遇事解決問題,緒穩定……
他可以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要是007能聽見他的心聲,大概會毫不客氣地吐槽:
這分明是個被pua的傻小子,看兩本霸道總裁上我的小說都能立馬清醒。
婚禮定在一周後,地點就在銹鐵釘的家里。
眼前是煥然一新的小屋,屋外鋪著生生的草坪,整棟房子都著一安穩又向上的暖意。
屋里的沙發換了溫年喜歡的淺碎花款,地板重新打造溫潤的紅木,每扇窗沿都掛著花籃,鮮花簇簇,香氣漫溢。
“草坪五天就能長出來嗎?”溫年有些懷疑,其他都好說,草總不能一夜冒頭。
“是從別移栽過來的。”
銹鐵釘沒好意思說,為了這片草坪,他把附近有草皮的地方幾乎都挖了個遍。
“哈哈哈哈哈……”
溫年忍不住笑出聲,手了他的胳膊,“你也太可了吧,寶貝。”
婚後的日子簡單又踏實。
銹鐵釘跟著姑父一起跑運輸、搬貨,力氣大又肯干,從不多話。
溫年則陪著姑媽在店里看柜臺,打打下手。
一到周末,兩人就安安穩穩地休息,日子過得平淡又舒心。
最近溫年迷上了釣魚。
也說不清是為什麼,只上次在院子附近的河邊釣過一回,就再也忘不掉那種安安靜靜等魚上鉤的覺。
“小七,幫我作個弊唄?”
出門前還信誓旦旦,說一定能釣上大魚,讓銹鐵釘給做紅燒魚。
可兩個小時過去,桶里就兩條掌大的小魚,可憐地擺著尾。
溫年輕輕把它們撈出來,嘆了口氣,又放回河里。
這麼小,連下鍋的調料都浪費。
“小七,我要大魚,你幫我作弊!”理直氣壯地在心里喊。
“不行哦年年,系統不能直接干預。”
“但我可以提醒你,你前面五米的水里,有十幾條十到二十斤的大魚。”
“……”
溫年無語,“你這是讓我直接跳下去撈啊!”
後傳來悉的腳步聲。
立刻垮起小臉回頭抱怨:“親的,我釣不上魚,今天吃不到紅燒魚了……”
“沒關系。”銹鐵釘手輕輕在腰側,溫地將人攬住,“我已經做好了,我們回家吃飯。”
“真的?!”溫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嗯。”
他接過溫年手里的魚竿,利落收好,倒掉桶里的水,又把折疊板凳夾在臂彎,另一只手牽著的手,一同往家的方向走。
落在兩人上,將并肩而行的影拉得很長,依偎,再也分不開。
—————————
銹鐵釘視角*獨白
我記不清自己是從何時開始存在的。
有記憶起,我就一直站在無邊的公路上,看著往來車輛日復一日地疾馳而過,碾過無盡的風聲與孤寂,不知道熬過了多個日夜。
後來,我也了公路上奔走的一員,駕著車穿梭在空曠與喧囂里。可總有些惹人厭煩、令人作嘔的小鬼,不停湊上來打擾我這份僅有的安寧。
那就殺死好了。
理掉這些麻煩,世界就會重新歸于安靜,再無紛擾。
直到那天,猝不及防地撞進我的視線。
看起來的,周裹著一清淺又好聞的香氣,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攫住了我所有的目,讓我再也挪不開眼。
看著笨笨的,乖乖巧巧的,我說什麼,便聽什麼,向來順著我的意。
雖然大部分都是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話,聲音乎乎的,說什麼,我應什麼。
說喜歡我。
我不懂什麼是喜歡,可這兩個字從里說出來,我便覺得是世間最好的詞。
因為那一刻,我空的心,被填得滿滿當當,連腔里都涌著從未有過的滾燙。
看見笑,我會不由自主地跟著彎起角,心底的戾氣都會消散大半。
看見哭……哦,平日里從不會哭,永遠都眉眼彎彎,笑得明又溫暖。
不對,哭過。
在只有我們兩人的床上,紅著眼眶掉眼淚,帶著細碎的哽咽。
但我很歡喜,開心得近乎瘋狂。
那是獨屬于我的,最真切的模樣。